第8章 忠僕望夏
沈溪月出門前妮兒對她軟磨硬泡許久，最後還是沒能如願。
沈溪月才出了芳菲閣就碰到她那好姐姐洋溢著溫和的笑走來，往她身後跟著的雲兒看了一眼，假惺惺挽著她的手往門口去。
兩人走到門口馬車已經候著了，林之宇騎著馬在旁。
上了馬車，清玉郡主打量沈溪月的衣著，問道，「先帶妹妹去纖衣閣置辦幾套衣裳可好？」
沈溪月感受到那道打量的目光，不欲與清玉郡主說話，只點了頭。
正巧，前世林嬤嬤就是在纖衣閣附近遇到的那乞丐。
清玉郡主想到自己被罰抄佛經，就想挫挫沈溪月的自尊心。
「纖衣閣是母親名下的產業，妹妹看上什麼儘管拿就是。」清玉郡主再次打量沈溪月，面色慚愧道：
「我穿著綾羅綢緞，妹妹只能穿樸素的布料，想來我心裡頭是難受的。」
「姐姐慎言。」沈溪月一臉厭惡，「你是抄佛經難受的，可別把罪名往我身上安。」
「你……！」清玉郡主語塞。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用這樣的語氣同她說話！
且看她的眼神還這麼嫌棄！
沈溪月忍不住又道，「聽聞姐姐飽讀詩書，難不成這句耳熟能詳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你……！」清玉郡主咬牙維持表面的溫良，「念你未學過規矩，姑且不與你計較！」
沈溪月懶得再理她，掀起車簾往外看。
「二哥哥，前邊就是珠翠齋了，要不我們先去珠翠齋逛逛？」清玉郡主也掀開另一邊車簾，向外道，「順便也看看二哥哥給妹妹訂的金簪如何了。」
街上聲音嘈雜，林之宇並沒有聽到馬車裡的動靜。
此刻聽到大妹妹喊他，他一臉納悶，怎麼往日那般聰慧的妹妹聽不出昨日只是他的說辭，哪有什麼金簪。
清玉郡主故作看不出林之宇的臉色，愈發問道，「聽聞二哥哥還訂了個蓮花冠子，也是給二妹妹的麼？」
「二位妹妹，二哥哥突然有急事不能陪你們逛街了。」林之宇突然想起了什麼，示意身後的小廝拿一袋銀子遞給清玉郡主的丫鬟。
他匆匆道，「金簪的事，你替二哥哥拿給二妹妹。」說完腿夾馬腹走了。
沈溪月把他倆的對話聽在耳中，若非她經歷過前世知道她這二哥哥和花魁關係匪淺，還聽不出她這好姐姐是故意支開林之宇。
再看林之宇去那方向確實是往折花樓去的。
林之宇走後，就聽馬夫問道，「郡主，我們如今是去哪？」
她那好姐姐反而說不去珠翠齋了。
馬車很快在纖衣閣前停下。
沈溪月下了馬車，她那好姐姐卻道，「妹妹，你先進去挑著，我去一趟珠翠齋給你拿二哥哥訂的那支金簪。」
沈溪月看了眼三層高的纖衣閣，想了想轉身欲要回馬車。
「姐姐你不在我總不安心，要不一同去拿金簪再來挑衣裳？」
「妹妹！」清玉郡主一時急了，很快恢復笑容，「裡邊都是母親的人，沒人敢傷害你的。」
沈溪月看到她這神色，心下瞭然，便悶悶說了個「行吧」點頭讓她走了。
又是支開林之宇，又是把她帶到纖衣閣自個跑了。
當她傻子呢，看不出裡邊有問題。
看到馬車走遠後，沈溪月瞥一眼纖衣閣，轉身在附近逛了起來。
「姑娘，不去挑衣裳？」雲兒好奇問。
沈溪月漫不經心看著路旁的攤販，「我原本是商女不能穿綾羅綢緞，不會挑，還是先隨處逛逛等大姐姐回來罷。」
沒走多久，沈溪月便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後邊響起。
沈溪月猛地回頭，就見灰色衣裳的小少女站在水飲餅攤面前吞吞口水。
「攤主你這招人嗎？」她面上扯出兩個梨渦，舉起拳頭又道，「我力氣大，什麼活都能做，不要工錢管飽就行。」
再次見到她，沈溪月不由熱淚盈眶。
她跟著她在偏院受苦從無怨言，更是在小日國護主而亡。
前世林嬤嬤帶她回府時是蓬頭垢面的，身上的衣裳破得這一個洞那一個口子。
此刻她的衣裳尚且完好，只是補丁疊補丁，頭髮用一根木簪利落挽著。
真不敢想，接下來幾天她得經歷什麼，變成前世那個樣子。
眼見那販夫已經抄起火鉗，張口就要罵，沈溪月趕忙上前，把她拉開。
沈溪月問她，「我缺一個大丫鬟，你可願跟我？」
沈溪月見她杏眼閃過疑惑，原以為她不願，打算給她些銀子，讓她去爹爹的店鋪做活。
正要開口，就見人家重重點頭，「漂亮姑娘，我叫望夏。」
「好，今後你就跟著我。」沈溪月立即道。
她需要得力又放心的丫鬟，只能自私些了。
沈溪月又看向雲兒道，「回府後你去同母親說不用給我找大丫鬟了。」
雲兒打量望夏一眼，低下頭道，「是。」
沈溪月正要走，望夏還在納悶，這姑娘連她基本情況底細都沒過問就要她當大丫鬟了？
可是姑娘不問，姑娘旁邊叫雲兒的倒是一臉警惕看著她。
望夏主動道，「姑娘是哪個府上的？」
「我今年十三，什麼活都能做，年前險些被家裡人賣去青樓逃了出來。」
「姑娘也別擔心，我家裡人遇天災都死光了。」
「我們是長公主府的。」雲兒道。
望夏一聽吃了一驚，就要給沈溪月行禮，沈溪月扶住了她。
聽到望夏這麼說，沈溪月才發覺剛剛是她草率了。
沈溪月想了想，突然拍望夏的肩膀道，「恭喜你通過考驗！」
對著望夏和雲兒不解的目光，沈溪月解釋道，「我故意沒問你的底細，你就自己說了，足矣證明你老實可靠。」
望夏聽後安心了，原來是這麼個回事。
「那攤販不好，去別的地方墊墊肚子。」沈溪月左右看了看，加大了嗓門。
「姑娘別忘了郡主。」雲兒忍不住提醒。
沈溪月怎會忘了那個害人精。
沈溪月眼珠子一轉，指向一個在纖衣閣斜對面的胡辣湯攤販，「我和望夏在那吃碗胡辣湯墊墊肚子。」
看向雲兒道：「你去纖衣閣門口等大姐姐，待會她來了你先跟她進去。」
頓了一下又道，「就說……我在裡邊試衣裳許久了，讓你在外邊等她，然後趕快讓人過來喊我。」
「馬車上有點心。」雲兒心下鄙夷，又忍不住提醒。
奈何沈溪月根本沒聽，直走向胡辣湯攤販。
雲兒望著沈溪月的背影，心下嘀咕，二姑娘既然怕郡主知道她吃路邊攤販，何必還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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