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信他
沈溪月一嘗,味道果真不錯,比公主府的廚娘要好多了。
好吃得忘了神,也就自動忽略掉面前的醉鬼。
只聽人家也在嗦面,然後細細嚼,在嚼時她似乎感覺到有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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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子,有些事別往心裡去或許就不會難受了。」許是念在面吃得愉快份上,沈溪月忍不住打破沉寂。
對面的人靜默好半晌,在沈溪月以為說錯了話時,他放下筷子,新開一壇酒連喝幾口。
酒味刺鼻,他開口道:
「當年,我不慎把泥甩到清玉郡主的裙裳上,相隔不近,泥巴到她裙裳剩下指甲蓋大小的污泥,她命人對我又是打又是啐,一口一個小賤蹄子。」
沈溪月有些不可思議,也戀戀不捨地放下筷子傾聽。
「回府後被房門認作小乞丐,祖父把我訓了一頓,我的小廝奶嬤嬤夫子皆未能倖免,母親因為我被祖母立規矩。」
「那麼多人因我身上的泥巴牽連,我再也不敢把自己弄髒了。」
沈溪月聽到這,也就明白了那日謝令安為何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他的話還在繼續。
「不想後來在各個詩會宴會上,清玉郡主又是往日那副溫婉與我搭話。」
「再後來,福安長公主便向我母親透露有結親的意向。」
「我自是不願的,福安長公主竟在宮宴上往我酒里下藥,我躲了過去,卻沒躲過賜婚聖旨。」
「那回……」謝令安話語一頓,有些害怕地偷瞥沈溪月,才道,「從沈宅返京,賜婚聖旨突然就下來了。」
「我本以為自己是有什麼妖術迷得清玉郡主如此,聽了你的夢才知原來是福安長公主的計策。」
說到最後,謝令安自嘲笑了兩聲。
沈溪月心神一緊,原來謝令安被自己的話誤導了。
她扯著嘴角,似是笑著寬慰他解釋道,「我大姐姐,是真心愛慕你的。」
沒等謝令安的反應,沈溪月咬著唇心下想了想,又毫不留情直言道:
「在我夢裡,你因救我而斷了腿,她要與你退親才得知福安長公主的計劃。」
只見謝令安蹙了蹙眉,像是在思忖什麼,忽而一笑,「她的真心果真真心。」
又面露嫌惡說著,「她真心假意又與我何干。」
沈溪月聽後不由垂下眸子抿了抿唇,莫名的心虛忙給自己倒了杯茶。
她忙轉了話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謝令安,「二公子為何救我,三番幾次幫我?」
謝令安卻又是沉默好一會子,將杯中酒一口悶了,反問道,「姑娘可知道,福安長公主因何尋到姑娘嗎?」
跟這有什麼關係?
沈溪月蹙了蹙眉,還是說了,「這我知道,沈宅隔壁的太太娘家在京都,她便得了消息。」
這是沈溪月後來讓沈多銀查到的。
「按理說這事是該高興的,但我卻叛經離道,我已經替自己出氣了。」沈溪月勾唇笑了笑,挑眉不解問道,「可是還有什麼隱情?」
好一會謝令安都沒開口,沈溪月看著他一杯又一杯酒下肚。
又補充道,「雖然我知道不是她也遲早被尋回,但她做這事是為滿足自己的私慾,我氣不過。」
「我以為姑娘不知。」謝令安緊捏酒杯的手又添了力道,笑道,「我幫姑娘……起初是偶然,再然後是私心。」
沈溪月聽到此話,心跳怦然亂動,視線忙從他微醺的臉抽了開。
謝令安放了酒杯,道,「所以,我可以跟二姑娘許個願討個東西嗎?」
沈溪月「啊」了一聲,就見謝令安站了起來往窗邊走去。
沈溪月這才發現窗下的條桌放著筆墨紙硯和幾個天燈。
她跟在謝令安身後過去,發覺他的步伐很是穩當,根本不像是適才還耍酒瘋的人。
沈溪月疑惑之際,謝令安已經開了窗。
見他拿起天燈,提筆蘸墨。
行筆流暢寫下:願溪兒那血腥的噩夢,不復重現。
沈溪月心中一驚,謝令安,他他沒醉?
然而下一刻,謝今安把筆遞到她面前時腳下便踉蹌起來,「二姑娘,據說幾日前亦是你的生辰。」
沈溪月聽著這話眸心細閃,一切瞭然於心,心下瞬間熱流涌動。
她久久看著那筆,想著,可不能讓那修長的手舉太久了,欣然接過。
謝令安對於沈溪月的反應,背在身後的手使勁攥著,才不至於三次失態。
沈溪月略蘸了蘸墨,在天燈上留下「善惡得報」四個娟秀大字。
墨跡干後,兩人把天燈展開,燃火,伸出窗外,放燈。
沈溪月不顧旁人灼熱的目光,滿懷期待看著天燈漸漸升空,看著橙黃的火光肆意搖曳。
忽而又一盞天燈從眼前升起。
不等思索,又是一盞,她心疑眨了眨眼間,四周便是閃閃發亮的天燈徐徐升起,金晃晃顫巍巍,一眼望去讓人眼花繚亂。
她不禁笑出聲,「春日百花齊放也得遜色於此呢。」
謝令安又把視線落在沈溪月臉上,看著她彎彎笑眼裡映著的燈光如繁星。
不禁念道:「近看似花開,遠望疑星升,引得千金笑,來映公子情。」
沈溪月一聽微微垂眸,兩手暗暗扭著繡帕,兩腮燙得厲害,許是那天燈燒的。
她還沒想到要說什麼,謝令安放低了聲又道,「小日國太子到了,聖上有任務交於我,我已向聖上提前討了賞……」
「任務?」沈溪月大吃一驚回想前世,沒等謝令安說完,便悄聲問,「刺殺?」
前世她在小日國太子帳篷里即將被玷污時,謝令安便是提著一頭顱闖進來的。
他不出十招便拿下了小日國太子,可小日國人趁他廝打時劫持了她,這才有他因救她而傷了雙腿之事。
自那之後小日國人心渙散,她還沒回到京都,大夏國便已將其吞併。
謝令安聽到沈溪月的話亦是吃了一驚,他對著她點了點頭,又問,「二姑娘可願信我?」
私兵一事進展過慢,不想聖上便將這麼一件立大功的事交給他。
他知道她能明白他的意思。
沈溪月看著謝令安,點頭,「好。」
她能幫他,也信他。
重來一世,什麼都預想好了,唯獨與謝令安是意料之外。
謝令安忍住把人擁入懷的衝動,從袖口拿出一繡帕包著的什物,在手心上攤開,遞到沈溪月跟前。
說道,「那我跟二姑娘許的願是:要跟二姑娘討個『免死金牌』做生辰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