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貴客來了
此時才是掌燈時分,戰王被玄帝叫進宮裡用膳了。
兩位傳膳太監捧著一碟金錠造型、定勝浮刻的定勝糕走進內外裝飾華麗精巧的養元殿,分別放到玄帝和下首戰王的案上。
「這定勝糕是每回你出征時朕賜你的,取個好兆頭。」玄帝看著案前的糕點,似是回憶往事。
忽而玄帝像是想到了什麼,抬眼往下邊看去,問道:「怎麼,可是戶部那些個給的糧草不足?」
下邊戰王何嘗不知玄帝這是在試探今日之事,暗暗攥緊還不能動筷的手,正要回話,那試探的話語又傳了來。
「沒有你,就沒有朕今日,若是他們膽敢怠慢你朕定不輕饒!」
戰王一臉惶恐的樣子,立即就起了身到殿中下跪,「陛下言重了,戶部得知陛下看重臣,從沒少過糧草。」
頓了頓,像是才想到今日刑部叫他過去那事,解釋道,「臣只是想讓底下人吃飽些,讓他們更強悍些,上陣多殺幾個敵人,好護著陛下與大夏。」
「啟盛有心了。」玄帝看著戰王片刻,而後才欣慰一笑,抬抬手感嘆道:
「快坐,此刻就朕與你,不必動不動就跪,如今朕是真想回到清六村時的自在。」
戰王也不扭捏,大步回了席位上,順著玄帝的話回憶起往事。
定勝糕也沒吃,全以濁酒佐往事。
君王忌憚能臣,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可傾盡全家之力保住的皇帝,到頭來還是躲不過被猜忌,不免令人心酸。
當年還是王爺的玄帝奪嫡時遭人殺害,逃到清六村躲在他家豬圈旁的豬草堆里,他爹娘發現他時幾乎快沒氣了。
看著他的服飾也知不是個平凡的,稍有不慎全家便會被玄帝的仇敵盯上,可好心的爹娘還是救了他,祖父行醫倒也不用驚動旁人。
養了小半月,玄帝好些了,那些仇敵也發覺玄帝所在,夜深人靜時放了一把火,玄帝這才向他和家裡人表明身份,全家決心保玄帝。
最後除了死命抱著玄帝逃出火海的他和正巧在外祖家的妹妹存活,余的皆喪身火海。
不,還有個兒時失散的弟弟。
他跟著玄帝出生入死,躲過數不清的陰謀算計,玄帝登基後封他做異性王的同時也納了妹妹進宮。
對於他這個手握兵權又屢屢立戰功的異性王,朝臣時常在玄帝面前進言,功高震主等等此類的話。
曾幾何時,玄帝就信了那些話。
後宮懷有六月身孕的妹妹流產傷身,玄帝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層出不窮,以至於他連個妻都不敢娶,調動麾下的兵竟還要處處掣肘。
如何不讓人心寒。
此刻小日國太子已死,玄帝卻遲遲不放他回邊關。
或許昔日一處掏鳥蛋的兄弟要掀開那層麵皮了吧?
戰王酒量好,出宮回府時也只是微醺。
「王爺,貴客來了。」
一回府,門房便稟報導。
戰王微微愣住,旋即一笑,從皇宮帶出來的惆悵一掃而空。
「今夜不必守夜。」戰王推開房門,扭頭吩咐一句才走了進去。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卻把他心中那貴客的臉照得明亮。
林之宇看到戰王進來了,急忙迎上去問,「戰王,我有一事相……」
可他話沒說完,整個人就被戰王抵在架子上,隨之而來的酒味將他包裹,卻並不排斥。
他原本也想問戰王對他何故,此動作他哪還能不明白。
喘息交融,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林之宇緊緊攥著手,躲過不去看戰王那沉溺盯著他的眼,將自己的頭別開。
平復了會氣息,才道,「你我皆是尊貴之人,彼此合作也是互利,戰王欺辱我妹妹,這是也想欺……欺辱我嗎?」
「二公子容貌俊美,自是尊貴之人,你我自然是互利。」戰王勾唇一笑,輕輕捏著他的下巴,迫使與自己對視。
「本王哪是欺辱二公子。」說罷一口咬上那薄唇。
「不……」林之宇沒想到戰王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他推搡著,「我是來求戰王……」
戰王本就是領兵打仗的威武雄壯之人,哪容被圈著了,還不安分的人?
當下就把人扛往床榻上。
「不,不是……」林之宇此刻就像平日幕蓮在他身下討饒時,嬌喘中溢出話來,「輕,輕些。」
戰王停下了動作,把林之宇轉回來讓他面對著自己,廝咬著嬌嫩如紅唇的耳垂,「安分些,本王都是二公子的,本王什麼都依你。」
「本王伺候你。」說罷,往下,把自己的嘴塞了個滿。
得了這話,又得了滿足,林之宇熟稔後也不甘示弱主動起來。
房內香爐的香菸絲絲入鼻,二人乾柴烈火,探索一個又一個新玩法。
另一邊,公主府。
花窗下,福安長公主拆了珠翠坐在條桌前,淡淡喝著桂花酒,微擰著眉時不時翻一頁手邊的帳冊,無施粉黛的面容布著愁緒。
月光清冷撒下一片,更顯淒涼。
她從大女兒被關入宗人府便愁著,玄帝會不會因此又把她趕回封地?
此刻用了晚膳看著十六更圓的月,心裡頭竟更添了些不寧,胸口悶悶的不自在。
「金嬤嬤,去……」福安長公主正要吩咐去把大兒子叫來,正巧人就來了。
「母親,兒子覺著二郎叫那幕蓮勾著了。」林之傲行禮後,直接道。
福安長公主的愁容中生出怒氣,「本宮何嘗看不出來!」
「同樣是本宮的兒子,他為何這般無用。」她把前邊看著惱人的帳冊重重一合,「不好一門出二虎,便讓他裝些風流,竟還被那些人勾了心!」
「母親彆氣。」林之傲是真心過來跟母親想法子的,但聽到這話,不妨礙他心下開心。
他真誠勸道,「母親得想個法子,叫二郎收心才是。」
「本宮倒是想了個法子。」福安長公主嘆了口氣,道:
「你兄弟二人年紀不小了,母親想給你們物色妻子,一是聯姻讓我們的計劃更有成算,戰王也就不足為懼了,二是有正當的由頭讓之宇遠離青樓。」
說著,拿起掛花酒嘬了一口,問道,「你意下如何?」
林之傲無異議,再說些別的幾句就走了。
福安長公主洗漱後入睡前還在想著,過陣子辦個賞花宴。
給之傲的要家世好端莊持重、明事理,給之宇的家世不必說,但要貌美些,更貼心些,這才好讓他忘了那花魁。
卻不想,次日她這些想法全都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