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為她做點事
安之暈過去的時候是在家裡，醒過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病房裡，身上打著吊瓶，嗓子眼像是煙燻火燎一樣的疼。
她緩緩坐起身來，撓了撓脖子，那裡已經起了不少紅疹了。
段牧秋拿著病歷單子進來，看到她醒了，沒好氣地把東西往床上一扔。
「你是不是真不要命了？」
安之自知理虧，沒敢看段牧秋，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小聲道：「不是故意的。」
段牧秋被她這話差點氣吐血：「得虧你不是故意的，也就是送來洗胃，你要是故意的，就不用送醫院，直接送火葬場了。」
安之瞥了瞥嘴，本來她是沒想喝酒的，可是心裡苦啊！
「你別說我了，我喝酒之前吃過敏藥了。」
她命多硬啊，當年在監獄裡差點沒被打死，空難差點沒被燒死，總是差一點，這就是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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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的話讓段牧秋一時語塞，噎了半天才涼涼道：「我是不是還得誇你？」
「不用了。」
安之擺擺手，不想再就這個問題討論下去，總之她以後儘量不喝酒就是了。
「今天是你母親的忌日，去看看嗎？」
段牧秋走到茶水機旁邊，給安之倒了杯水遞過去，依舊是冷著臉。
「不去了，昨天我已經祭拜過了，還是小心點算了，再說老師會去的。」
安之眼底划過一抹失落，母親離開這麼多年，她都快忘了她長什麼樣子了。
「也好，等下就可以出院了，你休息一會，我去辦手續。」
段牧秋說完又離開了病房，安之去洗手間換好衣服，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了。
兩人從醫院離開，畫面同樣被相機記錄了下來。
站在家門口，段牧秋實在有些不放心，皺眉看著安之走進去，就在她要關門的時候突然用胳膊抵住。
「不然還是讓牧晚搬過來跟你一起住，這樣我也放心一點。」
「不了，自己一個人自在些，再說你捨得讓你妹妹也牽扯進來？」
安之調侃的語氣，看起來真的像是沒事了，但是兩人心裡都清楚，誰心裡的苦都不少。
「行了，你趕快回去吧，沈麟昱那邊的合作還要抓緊呢。」
安之說完就關上了房門，門落鎖的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立刻垮了下來，進了專門用來放沙袋的房間，帶上拳套練拳。
沙袋上印的是沈麟昱的照片。
一下一下發了狠的，安之好像根本不覺得累，直到把自己折騰虛脫了，她就癱倒在地上，靠著牆休息。
五年了，她沒有睡過一次好覺，只有把自己累得實在動不了了才能勉強睡一會，可就算是睡著了，也總是會夢見那天父親蓋著白布的樣子。
所以這些年，她越來越討厭夜晚。
安之看著窗外，太陽一點點西斜，已經下午三點多了，她這才覺得餓，從地上爬起來，洗了個澡，換身衣服，打車去了郊區。
在小區門外等了許久才看到一個佝僂著背，戴著口罩帽子的老人，拎著個黑色塑膠袋回來。
「老師，你回來了。」
安之立刻上前，老人點點頭沒說話，把手裡的黑色塑膠袋遞給她，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居民樓。
顧先生本名江榆，安之從小就跟著她，算是她的乾媽，甚至在母親離開後在她生命中一度扮演著母親的角色。
顧原本是安之母親的姓，她的母親跟江榆從小就認識，兩人一起上學，本來說好了一起學醫，後來她母親早早嫁人有了她，放棄了學業。
江榆便背負著她母親的夢想，戲稱自己為顧先生，只是沒想到她一身的醫術，最終還是沒能救回自己的閨蜜。
安之那時候還在上學，尚未成年，不知道發生過什麼，只是從那以後再沒見過母親，父親讓她一輩子都不要問母親的死因，她便忍住不問。
兩人一起進門，安之把黑色塑膠袋裡的野花拿出來插在花瓶里，這是江榆的習慣，自從母親去世以後，她每年忌日的這一天就會去她的墳前摘一些野花帶回來，就像是安之的母親還在一樣。
晚上，安之做了一桌子菜，和江榆一起擠在不足五平米的小餐廳里吃晚飯。
「老師，今年那裡的花開的好嗎？」
「挺好的。」
師徒倆心照不宣的沒有再說下去，安之母親墓地的花是她父親親手種的，可現在他也不在了。
吃完了飯，安之就要回去了，江榆留她，卻被婉拒了。
她很想留下來，可她睡不著，長期失眠已經對她的身體造成了影響，她不想讓江榆擔心，在這個世界上，她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再沒有別人了。
雖然沒有血緣，但好歹也是看著她長大的。
段牧秋早早就在小區外面等著，這次換了個低調一點的車，但還是晚上出來散步的大爺大媽圍觀，直到安之出來上了他的車。
「看不出來，你還挺受老一輩喜歡的。」
安之打趣道，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顯得不難過。
「那是，像我這樣有錢有顏又單身的黃金單身漢多搶手啊。」
段牧秋開著車，得意一笑，沒有拆穿安之。
「那你從了吧，我看那些大爺大媽也沒啥壞心思。」
安之被段牧秋的語氣逗樂了，兩人聊了一路，她的心情也真的好了許多。
段牧秋把她送到小區樓下，安之正要下車，段牧秋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秒，臉色越來越沉。
「怎麼了？」
安之心裡有些不安，右眼突然跳了幾下。
「療養院那邊傳來消息，她出事了。」
段牧秋發動車子，安之重新系好安全帶，一腳油門，車像是離鉉的箭一樣在馬路上飛馳，用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才趕到醫院。
門外此時剛開走一輛救護車，看樣子是剛送完病患，安之剛才遠遠看到過從救護車上跳下來的隨行人員，有一個還穿著療養院的工作服。
「這樣衝進去目的太明顯了，你先去停車，我去掛號。」
安之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個小刀，說著就要朝著自己的手掌劃下去，卻被段牧秋一把抓住刀刃。
「讓我為她做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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