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春心萌動
美色總是能令人愉悅,徐薇妍心情不錯,笑著回道:「見識到了。小叔果然好手段,我在這裡先謝過小叔替我解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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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薇妍對顏予誠的稱呼一直是在「三爺」和「小叔」之間來回切換的。
之前顏予誠沒弄明白自己的心緒,尚不覺得什麼,如今他心裡頭裝了人,便越發覺得「小叔」這幾個字不中聽了。
他心裡盤算著怎麼讓徐薇妍改口,竟沒有發現徐薇妍避重就輕,繞過了結盟一事。
顏予誠笑道:「認親那日,蓉姐兒被人挑唆著為難嫂子,我見嫂子的應對不像是沒有讀過書的婦道人家,不知嫂子師從哪位大儒啊?」
徐薇妍訕訕笑了下,心道她的來歷說出來才要嚇死人,只能糊弄:「什麼大儒不大儒的,不過是跟著父兄識得幾個字,讀了幾本書,不做睜眼瞎罷了。」
顏予誠打蛇隨棍上:「可是我十分仰慕嫂嫂的人品學識。如今我還未加冠,不知道能不能請嫂嫂替我加字?」
男子的表字,是僅次於他們名字的重要符號,一般是由父母、師長、或者是與他們關係極為親近的長輩在行冠禮的那天賜下的。
徐薇妍被嚇了一跳,立馬拒絕道:「你我年歲相仿,小叔還比我大上幾歲,我何德何能,怎麼能給小叔賜字?」
顏予誠說賜字只是個引子,目的是想讓徐薇妍換個稱呼罷了。
其實他的表字早就擬定好了,是「明性」,語出《禮記·中庸》:「自誠明,謂之性」,是小二房的大老爺求了當世大儒鶴歸先生特地為兒子求來的。
顏予誠又問:「嫂子不肯給我賜字,那嫂子有沒有小字呢?」
女子與男子不同,男子加冠之時都有表字,女子及笄則沒有那麼多的講究,只有極疼愛女兒的人家才會給女孩兒起小字。
徐薇妍當然是沒有的,她搖了搖頭。
顏予誠眼睛一亮:「既然我年長一些,嫂嫂又沒有小字,那就由我來給嫂嫂起個小字吧?……今日春色正好,復見嫂嫂面若桃花,不如就叫『灼華』吧?」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可惜徐薇妍對自己的本名很滿意,沒有取小字的打算,便笑著搖了搖頭:「小叔今日是怎麼了?不是讓我給你取字,便是要給我取字。我既沒有小字,便是待與夫君閨中一樂。你哥哥雖然不在了,小叔也不必代行兄職吧。」
一句話,把顏予誠憋了個大紅臉,他本來就心中有鬼,聽了徐薇妍的話,更是從耳根到脖頸都如火燒一般,訕訕轉移了話頭,不敢再提。
兩個人又說了些沒用的廢話,便說到幾日之後的出行。
顏予誠絕口不提顏允謙,只道:「嫂嫂就當出門去散散心,家廟在山中,風景秀麗,嫂子可以四處逛逛,周圍一直都有自家的護院守著,清淨得很,也不用擔心被衝撞了。」
作為淮南道第一大士族,顏氏是專門有自己的家廟的,徐薇妍亡夫顏允謙的牌位就供奉在家廟中。
徐薇妍難免有些興奮,這是她嫁到顏家之後,正兒八經第一次出門。她自打嫁人就被困在四四方方的院牆中,早就被圈得不耐煩了。
一晃幾日過去,很快就到了顏允謙的冥壽。
顏家的車隊搖搖晃晃,一路向著城外駛去。
因為長房如今只剩下了兩位女主子,出行多有不便,所以顏予誠作為家中的「閒人」男丁,又被派出來陪在一旁。
男丁騎馬,女眷坐車,大太太一輛,徐薇妍一輛,丫鬟婆子們共擠一輛。
顏予誠騎馬也不老實,一會兒去前面跟大太太說兩句話,一會兒又跑來跟徐薇妍搭話。
徐薇妍起初不想在人前跟小叔子有過多交集,但是耐不住此人實在是妙語連珠,見識極廣,一路上各種風景見聞,到了他的口中就變得格外吸引人。
徐薇妍不自覺豎起了耳朵,把車窗上的布帘子也掀起了一條縫兒,認認真真聽著顏予誠講話。
顏予誠見魚兒上鉤,掩下眸中笑意,專挑著徐薇妍愛聽的說:「等天氣再暖和一些,家中長輩年年都會帶著小輩們出去踏青的。今年嫂子有沒有什麼想要去的地方,偷偷告訴我,我來安排。」
人家都這麼討好了,徐薇妍也不好意思不回應,隔著帘子答道:「我沒怎麼出過門,去哪兒都是一樣的,就不勞小叔費心了。」
顏予誠被拒絕了也不氣餒,道:「沒出過門就等於處處都是新鮮的,去哪裡都有趣。太液秋風、西山疊翠、金台夕照,都是赤柘有名的好景色,反正嫂子在我們家的日子還長,每年去一個地方,慢慢來,總能走遍大好山河。」
赤柘城是王朝的陪都,雖然比不上京城繁華,但也是數一數二的繁盛之地。
有那麼一刻,徐薇妍的思緒隨著顏予誠的描述飛了出去,仿佛真的看遍了蒼山翠柏,古韻晚鐘。
等她再回過神來,映入眼帘的就是顏予誠含笑望著她的模樣,徐薇妍手一抖,布簾落下,隔斷了少年的視線。
少女春心,有片刻萌動,但,也僅有片刻而已。
————
顏氏家廟位於風景秀麗的西山。
顏予誠半路上有事,已經早一步先行離開了,好在這裡離顏氏家廟也不是很遠,車隊安全地到達了山腳下。
廟中的僧人知道今天要來上香的是顏氏的女眷,所以一眾青壯年都提前迴避了,留下來的要麼是七八十歲的老僧,要麼是七八歲的小沙彌。
廟裡的主持帶著剩下僧人在廟門口迎接大太太一行,整齊劃一,訓練有素,看得徐薇妍這樣的土包子連連嘖舌。
徐薇妍搭著丫鬟的手,被扶下了車架。
腳一落地,徐薇妍就聽見有一道尖厲女聲叫著她的名字:「徐薇妍!!!」
徐薇妍詫異扭頭,只見一個巴掌迎面扇了過來,幸好她反應快,用手鉗住了襲擊者的手腕子,才沒讓這一巴掌落在自己臉上。
是葛懷姝。
她活脫脫一副要生吞了徐薇妍的架勢,見一擊不中,便又掄上一巴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賤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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