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要挾
徐薇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的頭疼得要炸開,她只記得自己為了向顏予誠賠罪,一口氣喝了三杯酒,然後就頭腦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記得了……
徐薇妍心裡咯噔一下,自己昨天喝醉了之後,沒酒後吐真言,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
旁的事情都無礙,只有自己的來歷跟這個世界其實是一本書的事,是萬萬不能對人言的呀!
徐薇妍急得團團亂轉,有心向小叔子試探一下,又擔心顏予誠可能本來並沒在意,自己一問,反而會弄巧成拙,惹得他在意起來。
問?
還是不問?
徐薇妍就這樣糾結了好幾天,見不管是長房還是小二房,都一切如常,她這才慢慢地把心放了下來。
可惜,一切如常只是徐薇妍的一廂情願而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大太太和小二房正斗得如火如荼。
大太太這次吃了這麼大一個虧,差點被小二房害死,雖然沒有證據,但是也不妨礙大太太向小二房報復。
她身為宗婦,是掌家主母,族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點頭,大太太對小二房遞上來的條子,都不用直接否了,只需拖上那麼一拖,就夠小二房喝上一壺的了。
而小二房也不是吃素的,大太太可以報復,難道他們就不能反擊麼?
小二房先是以給族學添置房舍為理由,從公中支取了一大筆銀子,大太太馬上以給族中增添祭田為藉口,同樣也支取了一大筆銀子。
兩方斗得是有來有往,硝煙瀰漫。
又由於這兩項銀錢支出都是有利於宗族的大好事,所以即便是族中那些最愛管閒事的老頭子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而隱患也很快凸顯了出來——
顏家從那場浩劫中脫身也不過才半年的光景,之前累世積攢的財富已經盡數填充了國庫,現在的顏家又如何承受得起這樣大筆的銀錢支出?公中帳上很快就空了。
銀錢一斷,下人的月錢、各房頭的四季衣物、還有宅子翻新修繕的零碎支出,立時就停了下來。
不論是下人還是主子,難免都怨聲載道。
一開始大家還顧忌著長房的面子,只敢在私底下竊竊私語,但是隨著帳上虧空的時間越久,抱怨聲也越來越大。
最後連徐薇妍都驚動了,詢問婆婆出了什麼事,用不用自己幫忙。
只有大太太氣定神閒:「不急,再等等。這鍋渾水,越沸越好,現在還不是時候。」
於是又這樣硬撐了一旬,顏府上下人心渙散,人人自危。
族中耆老到底是坐不住了,開始責問大太太治家無方。
大太太等的就是這些人的責問!
她開了宗祠,當著顏家列祖列宗的面,哭訴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自己再能幹,也不能憑空變出銀子來,以前自己還會用自己的嫁妝銀子替族人填補虧空,可這麼多年下來,她的嫁妝銀子也所剩無幾了。
族中要想讓她繼續當這個宗婦,就要答應她的條件,她要給長房過繼承嗣子!
此話一出,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
小二房頭一個就不答應!
他們本來覺得弄死了大太太,宗婦的位置自然就旁落了,可是大太太吃一塹長一智,再也沒給過小二房下手的機會。
現在大太太把族中的收支公之於眾,小二房這麼一看,宗婦好像也不是什麼好差事,好像只是面子上風光,里子上卻虧空,還可能要自己拿錢貼補。
不過當然了,顏氏底子還在,假以時日,總是能慢慢緩過來的。所以大太太在此時提出過繼承嗣子,就是以今日的苦,換未來的福了。
本來徐薇妍出的主意是讓大太太暗中示意小二房,說屬意他們家的孩子。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快,大太太現在跟小二房斗得這副有你沒我的樣子,怎麼可能對小二房開這樣的口?
看來只能另闢蹊徑了。
而顏家也不僅僅只有嫡支的長房和小二房,這段日子人人皆知長房和二房撕破了臉,這不就是那些平日裡寂寂無名的旁支上位的好機會麼?
於是顏氏這灘死水被徹底地攪混了。
一時間,群魔亂舞,各顯神通,精彩紛呈。
徐薇妍不由得感嘆,薑還是老的辣,她之前還一直頭疼,到底要怎麼向族人提出長房過繼嗣子的這件事。
徐薇妍本來想的是潤物無聲,徐徐圖之,沒想到,大太太竟然大刀闊斧地把這件事直接撕扯到了眾人眼前,還讓他們順理成章地接受了。
看來大太太這二十餘年的宗婦當得有口皆碑,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大太太這一日把徐薇妍叫了過來,給了她一沓名冊,示意她看看:「這都是族人這幾日送上來孩子的名單,長房過繼承嗣子說到底也是給你選兒子,你翻翻看,看看有沒有哪個孩子合眼緣。」
徐薇妍看了看周圍坐著的一圈各房的太太,知道婆母這是拿她當擋箭牌來了。
她跟大太太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色,然後坐了下來,開始細細地翻看這些名冊。
徐薇妍的手每翻一頁,那些太太們的心就隨著起落一次,徐薇妍也不著急,就這樣一頁頁,仔仔細細地看,反正她也沒打算從裡面選個孩子出來,權當是打發時間了。
結果徐薇妍不著急,那些太太們著急啊。
自從那日開宗祠之後,大太太本來就已經拖了她們一段時間了,現在她們好不容易把大太太堵在了房裡,就是打著要讓大太太今天就選一個孩子出來的。
結果沒想到大太太滑不溜手,竟然一推二六五,把這件事推給了兒媳婦。
徐薇妍是新媳婦,想來麵皮薄些。
一位太太這樣想著,便開口道:「侄兒媳婦年紀還小,看這名冊也看不出什麼花兒來。正好,我今日把我們家的哥兒也帶了過來,不如現在就讓他上來,讓侄兒媳婦看看?我跟你講,我家哥兒生得好極了,侄兒媳婦一定喜歡。」
徐薇妍心道,這是有備而來啊?面上卻笑得又溫婉又和煦:「我年輕,又是寡婦,跟家裡走動也不多,不大認得人,只認得認親宴上的那幾位嬸嬸。不知您是……?」
徐薇妍這話綿里藏針,她說只認得認親宴上的人,意思就是你連認親宴都沒來,要麼是不親近的親戚,要麼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如今腆著臉說自家孩子與我投緣。
呵,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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