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對策
徐薇妍也看見了那一滴淚。
她心裡動了一下,卻立刻清醒了過來,把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緊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失血過多,還是嗆的那口酒裡面的東西起了作用,徐天維的眼神漸漸渙散,他的身子搖搖欲墜,好像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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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卻固執地撐著,看著徐薇妍,不肯移開視線一下,似乎在等待她的審判。
他生,他死,都置於她手。
徐薇妍頭腦發脹,持著匕首,一步一步衝著徐天維走了過去,徐天維張開了雙臂,像是想要給妹妹一個擁抱那樣,擁抱自己的死亡。
徐薇妍卻在最後一刻清醒了過來,一把扔開了匕首。
她差點就著了徐天維的道兒,她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為了一個瘋子賠上自己?
徐天維見妹妹清醒了過來,再也支撐不住,人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識,頭一仰,向後倒在了地上。
徐薇妍渾身又是血又是汗,髮髻也散了,狼狽極了,她根本不敢讓徐家任何一個人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她一路用袖子遮著臉,小跑回到了自己未出嫁時的閨房。
徐薇妍的房間還是原樣給她留著,就連她看了一半的話本還原樣攤在桌上,仿佛屋子的主人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徐薇妍胡亂擦了擦臉,換上了乾淨的衣物,這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她這邊收拾妥當了,僵住的腦子也開始轉了——不能把徐天維一個人扔在屋子裡,萬一他失血過多死了怎麼辦?
徐薇妍決定再回去看看那個變態大哥死了沒有。
不過這次她帶上了丫鬟,假裝自己是第一次去探望哥哥,然後推開了門,發出了厲聲尖叫。
————
徐天維出事之後,徐家頓時亂做了一團,徐母一直是個安靜怯懦的婦人,聽到兒子出了事,她竟然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少爺傷了,夫人暈了,老爺出門了,一時間偌大一個徐家竟連一個主事的人都沒有。
徐薇妍作為出嫁的姑奶奶,迫不得已撐起了大梁,約束下人,安頓病人,尋醫問藥,終於撐到了徐父趕回來。
徐薇妍對自己這個勢利眼父親實在沒有什麼好印象,她草草地跟徐父解釋了一下情況。
沒想到徐父竟然說要把事情捂住,不能透露出去半分。反正三天之後就是婚期了,不管怎麼樣,一定要先讓葛家小姐嫁進門來。
徐薇妍被氣笑了。
她原本只以為自己這個女兒的親事是徐父手中的籌碼,沒想到連兒子的親事,徐父也不放過。
徐薇妍忍了又忍,終於沒有忍住,半是嘲諷半是譏笑地回道:「可等葛家小姐嫁進來,哥哥傷成這樣,如何瞞得住?父親猜猜,到時候,葛家會不會覺得我們有意隱瞞,從而更加憤怒?」
徐父覺得女兒不給自己面子,大怒:「那你說什麼辦?你不能因為自己嫁了個好婆家,就不管娘家了吧?!」
徐薇妍氣得眼前一黑,緩了好一陣才緩了過來,如果可以,她寧可對付葛家那個滾刀肉繼室,也不願意跟徐父再多說一句話:「父親要是覺得女兒聒噪,那女兒就回婆家去了,反正我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算是徐家人了。」
徐父又揚起了巴掌。
正在父女倆對峙的時候,忽然有個小廝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老爺!姑奶奶!大少爺醒了!!!」
徐天維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收拾妥當了,他的脖子上纏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遮住了猙獰的牙印。
他被小廝扶著坐了起來,徐母正在給兒子餵藥,徐母舀出一勺,吹涼了,再小心餵到兒子的嘴邊。
徐父扼腕道:「天兒,你告訴為父,到底是什麼人,下的這般狠手?」
徐天維一抬眼,視線卻是直奔著徐父身邊的徐薇妍而去。
徐薇妍被這一眼看得一顫,心想這人不會這麼蠢,把她供出來吧?
就在徐薇妍高度緊張的時候,徐天維又移開了視線,低低道:「我也不記得了。父親母親,這件事,兒子以為還是不要聲張比較好。左右離婚期只有三天了,多事恐生變。」
徐父一聽兒子的觀點正跟自己不謀而合,立刻驕傲了起來,瞥了徐薇妍一眼,說道:「還是我兒有見地!不似那等頭髮長見識短的婦人,只會饒舌。」
徐天維的目光再次從妹妹臉上淡淡划過,只是徐薇妍覺得他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當時他喝下去的到底是什麼?
————
雖然徐家不希望事情傳出去,但是事與願違,在赤柘郡的大小茶館中,最近都傳播著同一個八卦:
「聽說徐家大公子在婚前被人襲擊了!」
「我也聽說了!據說是來尋仇的人,要不是徐家姑奶奶正好這個時候回娘家,發現自家哥哥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大公子可能就這麼沒了!」
「唉,好不容易攀上了葛家,怎麼又出了這樣的事情?果然世庶有別,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吧?」
「你放屁,那徐家姑奶奶不也是嫁到了世家,照你這麼說,她怎麼沒事?」
「命數不同唄?不是說那徐家姑奶奶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八字,平常人家根本盛不下這尊大佛麼?」
「說徐家大公子的事呢,你又扯到他們家姑奶奶身上幹什麼?唉,不知道這回親事要怎麼辦?葛家不會反悔吧?」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說話像放屁一樣?人家葛家可是正兒八經的世家,最重承諾。徐大公子不過是受了點傷,又不是人沒了,葛家怎麼可能退親?我估計呀也就是把婚期延後一點……」
一個青年男子帶著斗笠遮住了臉,坐在茶館最角落的位置,靜靜聽著人們七嘴八舌的談論。
店小二見這位客人桌上空空蕩蕩的,只有一盤花生米,已經見了底,就搭著毛巾,湊上前去,笑問道:「這位爺,用不用小的再給您添一碗新茶?」說著,抄起茶壺,就要往茶碗裡面添水。
那男人用手蓋住了茶碗:「小二哥,我想跟你打聽一個人。」然後掏出了一塊碎銀子,放在了桌子上。
店小二臉都笑成了一朵花:「這位爺,您這可算是問對了人了!我便是這赤柘郡中的包打聽!您想要打聽什麼事情,便沒有我不知道的。」
「顏允謙。這個人你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