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九曲迴腸
徐薇妍根本沒被他繞進去,只道:「郡中姓『徐』姓『顏』的人家何其多,大人怎麼就知道這一徐一顏指的是我呢?更何況,退一萬步講,就算那塊衣料真是我的,大人倒是說說,我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婦人,又是如何與一個江洋大盜有勾連的呢?他若真是我的同夥,又為什麼要留下線索陷害我呢?」
種種不合常理之處,在徐薇妍的辯駁之下,都愈發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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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說著,跪在一旁的徐父卻實在是忍不得了,顫顫巍巍喚徐天維道:「兒啊,為父實在是疼得忍不得了。快給為父去請一個大夫看看傷處吧!」
作為罪魁禍首,盧灼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折斷了一個人的手腕,他見老的手斷了,小的頸間紗布上也浸滿了血液,顯然是不適宜再繼續問下去了。
盧灼只是來查案,沒必要害命,於是嘖了一聲:「犯婦徐氏本官先帶走了,徐家父子無事不得外出!待查明此案疑點,本官自有論斷!」
徐天維想阻攔,但是他一介商人又有什麼資格質疑皇子的決定?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連開口都不能。
徐天維有時痛恨自己的清醒,因為這份清醒,他親手把心尖尖上的人嫁了出去,又將親手迎娶進一位他根本不喜歡的人為妻,他親手斬斷了自己幸福的可能。
徐天維闔目,只覺得心中脹痛比頸上傷口更甚。
可他卻只能恭敬地向著四皇子帶走妹妹的方向躬下腰來,行禮,咬碎牙根,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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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查東山大盜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那大盜是真,那布料也是真,但是盧灼根本不在意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真不真。他只是需要用一個幌子掩蓋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而已。
他之所以要把徐薇妍從徐家帶出來,也是為了他真正要問的事情,不落於第二個人耳中。
盧灼身為皇子,自然看不上驛站一類的地方,他二哥瑞王的王府他也不想去,於是只能暫時落腳在赤柘郡郡守的署衙中。
為了接待這尊大佛,赤柘郡守只能把自己平日裡住的院子騰空了,恭恭敬敬地把四皇子殿下請進去。
盧灼卻還不是很滿意,折騰了一番之後,帶著自己的人徑直去了地牢。
把赤柘郡的郡守嚇了個半死,以為這位祖宗這是對自己不滿意呢,結果盧灼只是擔心自己審犯人的時候隔牆有耳。
他特地命人檢查了四周牆壁,一寸寸地敲擊過去,連天花板和地面都不放過,最後才得出結論,這是一間沒有密室、隔音效果良好的地牢。
盧灼就決定在這裡審問徐薇妍。
而且他特地選這個地方還帶著一絲惡意——那個女人不是一直都鎮定自若麼?
可她越是泰然,盧灼就越想看到她受到驚嚇,驚慌失措的樣子。
徐薇妍被蒙著眼睛帶上來的時候,盧灼故意靜靜等了好久,既沒有出聲,也沒有命人把徐薇妍眼睛上面覆著的黑布拿掉。
他在等。
等徐薇妍先開口。
可是那樣嬌小瘦弱的一個女子,在蒙著眼睛,全然無法觀察環境的情況下,竟然一聲沒吭。
她只是把臉朝向了地牢中燃著的火把的方向。
盧灼料想大概是黑布蒙得不太嚴,讓徐薇妍可以隱約看到一點光線吧。
他命人把徐薇妍臉上蒙的黑布拿掉。
驟然從黑暗中見到火光,徐薇妍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再皺著眉睜開眼,看見的就是盧灼那覆著獸面的半張臉,面具後那雙眼睛閃著炯炯的光。
「犯婦徐氏,還不把你知道的事情通通招來?」
徐薇妍道:「我並不知道自己所犯何事。」
「為顏家密謀謀害大皇子一事!你有何狡辯!」
徐薇妍一驚。
她本來以為盧灼要問東山大盜一事,沒想到他話鋒一轉,竟然問的是半年前顏允謙與京中貴人一同殞命的事情。
大太太只說那是一位京中貴人,沒想到竟然是大皇子!按照本朝立長立嫡的慣例,那幾乎就是未來的君主了。
這樣重要的人物居然在顏家的地盤上一命嗚呼,皇帝的震怒可想而知。
不過大太太不是說顏家已經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把這件事擺平了麼?那為什麼還會有一位執掌錦衣衛的皇子暗中在調查此事?
徐薇妍雖然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但是面上還是滴水不漏,只平淡敘述事實:「大人莫不是問錯了人?我嫁進顏家尚不到一個月,大人問我半年之前的事情,我如何能曉得?」
「半年前的事情,本官難道會不知道麼?本官要問的便是你嫁進顏家之後的事情。顏家的種種不對勁之處,你要一五一十道來。這樣日後顏氏抄家滅族,本官還可以看在你今日有功的面子上,饒你不死。」
抄家滅族。
這個詞再次刺激到了徐薇妍。
她自從知道自己穿書之後,這四個字就像一柄利劍懸在她的頭頂,讓她日日無法安眠,不知道什麼時候懸劍的細絲就會斷裂。
果然顏家還是因為這件事情覆滅的麼?
她之前還想通過找到顏允謙這個原書男主避免顏家覆滅的結局,但是還未付諸行動,就被各種瑣事纏身,直到現在都未能成行。
那麼現在會不會是命運的另一面,是讓她可以跳出顏家的另外一個機會呢?
徐薇妍面上難以掩飾地露出了動搖的神色。
她的神色變化自然也被一直關注著她的盧灼發現了。
四皇子一哂,他本來還覺得這個女人與眾不同,現在一看,也不過是貪生怕死之輩,白瞎了那張臉。
無趣。
盧灼這樣想著,頓時失卻了興趣,懶洋洋地向後一靠,再次問道:「所以,你都知道些什麼?」
徐薇妍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回道:「我知道顏家當家太太不喜歡吃碧玉粳米。」
方才盧灼有多失望,他現在聽到這個答案就有多惱怒,他仿佛被人打了一個巴掌那樣,怒道:「你竟敢戲弄本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