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斷腕
面具下,盧灼如鷹隼一般銳利的眼睛,像鎖定獵物一樣,注視著徐薇妍。
這個女人越是應對自如,盧灼就越是篤定,她一定有問題。
身為皇族的驕傲讓盧灼根本不屑於跟徐薇妍多做解釋:「本官說你有罪,你乖乖認罪便可。至於本官的證據——錦衣衛如何辦案,豈是你一個小小婦人可以置喙的?放肆!」
徐薇妍最討厭這種驕傲自大的人,她抬眼看了盧灼一眼,忽地盈盈笑道:「大人不記得了麼?這塊料子正是大人送給我的啊。」
「我什麼時候送……」盧灼話說到一半,反應過來了,把後半句吞了回去。
這女人的意思是既然自己可以不講證據,強加罪名,那麼她也可以信口開河,肆意污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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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非常好。
盧灼面具下目光灼灼,一字一句皆是恫嚇:「看來顏夫人是非要試試我錦衣衛的刑訊手段了?鎮撫司內並無男女之別,三十六般刑具就連男子也撐不到半程,只盼夫人到時候一定要扛得久一點,才、好、啊。」
徐薇妍豈會怕他?言辭愈發鋒利:「我一介婦人,愚鈍蠢笨,竟分不清大人究竟是在好心提點我呢,還是在恐嚇我呢?聽聞錦衣衛之名能止小兒夜啼,原來這赫赫威名,俱是這樣來的啊。」
盧灼真有些惱了:「你真當本官不敢動你麼?!」
徐薇妍也沉下了臉:「我?我如何?錦衣衛鎮撫司竟然能凌駕於王法之上的麼?動用私刑,嚴刑逼供,不知我還能見識到什麼?」
徐薇妍不怕盧灼,可不代表旁人不怕。
得到消息急匆匆趕回來的徐父正好看見了女兒與錦衣衛指揮使對峙的場面,當場被嚇得魂飛魄散,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對著徐薇妍就是一巴掌。
徐薇妍毫無防備,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住手!!!」
「放肆!!!」
同時響起了兩個男人的怒喝聲。
徐天維剛被人攙著趕過來,就看到了妹妹被打,他目眥欲裂,也顧不得自己脖子上的傷了,上前就要把徐薇妍攬過來。
可惜徐天維負傷,動作便沒有那麼利索了,到底是慢了半步。
盧灼比他快上那麼一點,下意識把那女人護在了自己身後。
眾人一下子都安靜了。
徐父:「……」
徐天維:「……」
徐薇妍:「……」
盧灼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當著眾人的面幹了什麼。
他的臉大半都被面具遮著,倒是看不出臉紅來,可惜露在外面的兩隻耳朵已經紅得要滴血了。
盧灼面上發燒,心裡打鼓,有心要解釋自己不是故意要護著這該死的女人的,只是見不得男人打女人罷了。
可盧灼又覺得此時再說,太刻意了,最後他只能咳了一聲,訓斥徐父道:「我等身為男子,怎麼能打女人呢?」
徐父已經被錦衣衛的名頭嚇破了膽,自然是盧灼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弓腰附和道:「是是是,上官說的是。我只是看小女對上官不敬,才想著教訓她一二……」
盧灼用眼角餘光瞟了一下徐薇妍,見她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心裡莫名愈發不悅,沒好氣道:「本官與她的事情,本官自會處理,用得著你越俎代庖?」
徐父根本不敢再多說一字,只會點頭稱是。
盧灼平日裡最不耐煩與這種阿諛諂媚之輩打交道,加之他現在心情不好,剛才在徐薇妍那裡受的氣便都發泄到了徐父頭上。
盧灼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只聽得一聲脆響,竟是不由分說捏斷了徐父的腕骨。
徐父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院子。
眾人再次一驚。
徐薇妍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只有徐天維還勉強保持著理智,方才他動作過於劇烈,脖子上剛癒合的傷口崩開了,鮮紅的血從層層紗布中滲了出來。
徐天維忍著失血的眩暈,緩緩跪倒在地,叩首:「還請四殿下手下留情!」
四殿下?!!
徐薇妍之前的猜測果然沒有錯,原來這位年輕的錦衣衛副指揮使竟然是皇子!
盧灼聞言,卻臉一沉,不悅地瞪了徐天維一眼:「你又是誰?」
徐天維恭敬回答道:「草民乃是徐家長子,徐天維。殿下護著的,正是舍妹。」
提到徐薇妍,盧灼又摸了摸鼻子:「本官方才說過了,本官不是有意要護著她,只是見不得女人被打罷了。」
徐薇妍簡直要翻白眼了,不知道剛才是誰說要給她上刑的?怎麼?上刑就不算打女人了嗎?
不過徐薇妍好歹還有點理智,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
徐天維道:「是,我等男兒身體力氣都強於女子,自然是不該恃強凌弱,殿下所作所為,當為我等表率。」
同樣是拍馬屁,徐天維的功夫就不知比徐父高出幾個段位去了。
盧灼也覺得這話頗為順耳,臉色好了幾分:「你又如何識得本官?」
「草民確實無緣得見殿下。只是草民曾聽瑞王殿下說起過,四殿下風姿迤邐,為顯威嚴,平日裡常以一張獸首銀面具覆面。」
不管是在大太太面前,還是在四皇子面前,徐天維話里話外透露出來的,與二皇子的熟稔,都很好地抬高了他的身價。
果然,盧灼追問道:「哦?你還認識二哥?」
由於失血,徐天維臉色慘白,氣息已經不穩,但是他說話的時候依舊不緊不慢,風度依然:「草民不才,偶得二殿下青眼。」
盧灼紆尊降貴地點了點頭:「既是二哥的人,那本官就開門見山地說了。錦衣衛稽查東山剿匪一案,現在線索直指令妹。本官好心上門來訊問,只可惜有人不領情。」
盧灼說這話的時候,還示威般地瞟了徐薇妍一眼。
徐薇妍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她好像從沒有對那個土匪提及自己的姓氏以及婆家吧?
那人怎麼知道自己是誰?
盧灼又是怎麼知道這半片裙擺是自己的呢?
盧灼其實不知道,他是詐徐薇妍的。
那東山大盜比兔子還狡猾,每每朝廷想要出兵圍剿他們的時候,也不知他們能從何處收到消息,每次都會提前轉移,還會留下嘲諷官兵無能的字句。
這一次,官兵們不僅發現了大盜留下的字跡,還在旁邊發現了女子的半片裙擺,旁邊還有兩字,正是一個「徐」字一個「顏」字。
盧灼說罷,得意洋洋地看著徐薇妍,仿佛在說,鐵證如山,看你這次還要如何狡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