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有所夢
許星淵一驚,詫異回身,見來人是一位成年男子,正對自己怒目而視。
他忙鬆開了徐薇妍的手,站起身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立在一旁。
徐薇妍燒得頭昏腦漲,眯著眼睛,好不容易分辨出是徐天維來了,有些不悅地道:「你幹什麼呀?別嚇著孩子。」語意帶著她自己都沒發覺的嬌嗔。
徐天維上前,以同一個姿勢握住了妹妹的手,笑道:「怎麼?我怎麼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麼大一個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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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句話的時候,徐天維還抽空看了站在一旁的小少年一眼,這一看,還真讓他看出了這孩子有點眼熟來。
不過徐天維事務繁雜,已經想不起來到底在什麼地方遇見過這孩子了。
徐薇妍頭也疼,嗓子也疼,也沒精神跟他解釋許星淵的來歷,只道:「哥哥來找我做什麼?」
徐天維道:「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了麼?你身子怎麼樣了?」
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掀了妹妹頭上搭著的帕子,摸了摸她額上溫度,皺眉道:「怎麼還是這樣燙?大夫都換了三個了,怎麼還是沒有好轉?」
靠徐家自己當然是請不到太醫院院正那樣級別的大夫的,於是徐薇妍的病也就這樣拖著,沒有惡化,但也沒有好轉。
徐天維不無擔心地道:「還是拿了顏家的帖子,去請太醫院的人吧?」
徐薇妍費力地咽了一口吐沫,道:「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不過是痰火擾心,也沒什麼大礙,不過是開些清熱化痰的藥,慢慢吃著,也就好了。不用這樣興師動眾的。」
在一旁的許星淵見徐薇妍連說話都困難,連忙從桌上倒了一杯溫水過來,遞到了徐薇妍唇邊:「少奶奶,您嗓子都啞了,喝口水潤潤喉嚨吧。」然後理所當然地收到了徐薇妍的感謝和徐天維的瞪視。
許星淵裝作什麼都沒有察覺到,乖乖又站回了原來的位置。
徐天維無視了這小傢伙,又跟妹妹說了兩句話,結果不一會兒,許星淵又湊上前來,給徐薇妍換下了額上溫熱的帕子,用涼水浸了,擰乾,又平平整整地放了回去。
徐天維再次被打斷,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一次無視了許星淵,只對妹妹笑道:「這幾日,我頸上的傷口倒是癢得很,想來是在癒合了。只是太癢了,總讓人想要伸手去撓。」
徐薇妍作為罪魁禍首,一聽哥哥這樣說,果然心虛得很,眼神亂瞟,就是不肯看向徐天維。
徐天維見妹妹的全部注意力終於回到了自己身上,這才覺得舒服了,一邊說著話,一邊還不忘示威地看了站在一旁的許星淵一眼。
徐薇妍沒注意到這一大一小之間的暗潮洶湧,她生著病,精神不濟,沒說上幾句話,人就困了。
徐天維見她短了精神,便站起身來,親昵地給她掖了掖被角,轉身對許星淵說:「她要睡了,小公子留在此處不太合適,請隨我出來吧。」
許星淵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戀戀不捨地看了徐薇妍一眼,便也跟著徐天維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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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徐薇妍迷迷糊糊好像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她仿佛重溫了顏允謙與大皇子殞命的那個場景。
兩個她看不清面目的華服男子,騎著高頭大馬,後面跟著一連串的僕從,正在山路上疾馳。
她不認識顏允謙,也不知道大皇子長什麼樣子,但是她就是莫名篤定,這兩個人就是他們。
徐薇妍覺得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她想靠近一點,向他們示警,可是不管她怎麼努力,都無法向前一步。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腳下的路卻毫無徵兆地轟然崩塌。
災難面前,人人平等,不管是王子皇孫還是販夫走卒,都如同螻蟻一般,根本無法躲閃,亦無處求生。
人群於半空中墜落,連哀嚎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山石掩埋了。
徐薇妍猛地驚醒!
她也顧不上自己還在生病,草草披了一件衣服,就奔出去,找徐天維去了。
更深露重,徐天維早就歇下了,他被下人喊醒,到外屋,見到的就是徐薇妍只披著一件外衣,小臉青紫,六神無主的可憐模樣。
徐天維心中一痛,三步並作兩步,把人攬著,伸出手拭去了徐薇妍額頭的汗:「怎麼了?妍兒做噩夢了麼?」
徐薇妍一雙眼睛閃著不正常的亢奮的光芒:「我知道顏允謙和大皇子出事的地點了!哥你快派人,我們一起去把他們找出來!」
徐天維一凜,第一反應是妹妹燒糊塗了,分辨不清夢境與現實了,他把人又摟得緊了些:「妍兒,妍兒!你看著哥哥!你看看哥哥!!」
徐薇妍明顯還沒有從夢魘中醒過來,人還糊塗著,徐天維說什麼,她下意識地就跟著做了,抬頭看向徐天維。
懷裡的人又燙又軟,直往下滑,徐天維幾乎要抱不住她,他乾脆把人打橫抱了起來,一腳把自己的房門踢開,眼神冷厲地逼退了想跟進來的僕人,把妹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用被子嚴嚴實實裹住了徐薇妍。
徐薇妍人還迷糊著,只喃喃問:「我們怎麼還不出發?」
徐天維含混道:「等妍兒的病好起來,我們就出發好不好?」
徐薇妍迷迷糊糊搖頭:「可是那樣就來不及了,我們,我們得去把他們找出來……」
徐天維把額頭抵在了妹妹滾燙的額頭上,半是勸慰半是哄騙:「妍兒,事情都已經過去半年了。即使你現在知道他們出事的地點,又有什麼用呢?我們妍兒現在生病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體,是不是?」
徐天維緩慢地、有節奏地拍著被子,像哄一個小嬰兒入眠那樣輕輕道:「睡吧,睡醒了就沒事了。哥哥守著你,哥哥在呢,乖乖放心睡吧。」
徐天維的視線從徐薇妍乾裂發白的唇上划過,最後珍重地把唇貼在了妹妹滾燙的額頭上,又吻了吻她的髮絲,幫她把被子裹得更緊了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