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都是大太太的錯
徐薇妍嫣然一笑:「二叔父這樣說,難道是對當今聖母皇太后有什麼不滿麼?」
當今聖上的生母,從皇帝四歲時起便垂簾聽政,直至聖上二十歲親政,才還政於兒子,功成身退,母子感情甚篤。
若說牝雞司晨、口齒伶俐,徐薇妍當然無法跟太后相提並論。
就是借給顏遄億八個膽子,他也不敢說皇帝親媽的不是。
顏二老爺從來沒像這樣下不來台過,指著徐薇妍「你你你」你了半天都沒能說出下半句話來。
顏遄億不痛快,大太太便痛快了,她頭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兒媳看上去這麼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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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笑眯眯地衝著徐薇妍招了招手,假意訓斥道:「你這孩子!不得對你叔父無禮!」
徐薇妍立刻從善如流,給二老爺行了個禮,道:「侄媳衝撞二叔父了,還請二叔父看在侄媳年輕不懂事的份上,不要跟我一般計較吧。」
顏遄億聞言更是大怒,被這一對兒婆媳擠兌得十分煩心:「我今日好意來勸阻,你們不聽,來日造成了惡果,不要哭著求我給你們托底!」說罷,便拂袖而去。
大太太大獲全勝,神清氣爽,對兒媳婦笑道:「難為你這小腦袋瓜怎麼長的,他這次吃了癟,起碼半個月不會再來找我們長房的麻煩。」
「可是母親為什麼一定要在這個時候過繼嗣子呢?」
大太太嘆了一口氣:「你以為我不知道現在顏家四面楚歌,風雨飄搖?我是擔心,要是再拖下去,情況繼續惡化,家中可能真的連過繼嗣子的精力都沒有了。好孩子,我不能讓我兒在泉下孤苦伶仃,連個上香的人都沒有。」
之前她們婆媳對於顏允謙是不是還有可能活在人世間這件事情做過討論。
徐薇妍也曾經表示,自己想要去尋找顏允謙的「屍首」,只是因為之後種種瑣事纏身沒能成行而已。
不過她前些日子在病中夢到了顏允謙墜崖的場景,正好趁此機會,去印證一下夢中的場景是不是真的。
於是她便再一次提出要去尋找夫君的想法,舊事重提。
這一次,大太太卻不知為何沒有應允,只道:「眼看著過繼一事就在眼前,家中事務繁雜,我最近常覺得力不從心。正好,你嫁過來也有些時日了,是該學著幫我打理家務了。」
大太太不愧是積年的當家太太,她不讓徐薇妍出去,就甚至不會給她留下私自出門的可能性,把人牢牢拴在了身邊。
大太太處理庶務,徐薇妍就在一旁看著,不過她也算是因禍得福,跟著大太太學到了不少東西。
這一日,婆媳倆剛理完這一旬的帳,便聽到外面一陣吵鬧。
一個婦人,披頭散髮地抱著個孩子闖了進來,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口中嚷道:「姑祖母,救命啊!!!」
眾人定睛一看,正是葛家五房的那位庶出填房柳氏!
大太太不悅道:「你也是正經人家出身,這樣披頭散髮、大吵大嚷的,成何體統?!」
柳氏把懷中的孩子往下人手中一塞,哭道:「姑祖母,侄媳婦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才來求您救命啊。求姑祖母看在洲哥兒與您投緣的份上,救救我們母子吧!」
「到底出了什麼事情了?」
柳氏這才抽泣著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原來柳氏自以為顏家嗣子已經是她兒子的囊中之物,竟然以顏家嗣子的名號典下了一批財物。均是記在帳上,以掛帳的形式,只付了一點訂金。
柳氏本想著等她的兒子成了顏家嗣子,財帛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予取予求?
可沒想到,她的美夢還沒做完,顏家這邊就傳來了要遴選嗣子的消息。
這下佘給柳氏財物的那些人可就坐不住了,紛紛上門來詢問柳氏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氏一開始還能勉強應付,可是很快,紙里包不住火,柳氏的自作主張,被她的夫主也就是葛五爺知道了。
葛五勃然大怒,勒令柳氏償還一切財物。
可柳氏生性奢靡,財物到手早已經花用了一部分,現在要退回去,她又能從哪變出銀子來?
於是柳氏就打起了先頭太太嫁妝的主意。
當年許星淵離開葛家的時候是沒有帶走他母親的嫁妝的,一方面是許星淵當時只求速速脫身,要是再牽扯到財帛,他怕夜長夢多,自己就走不了了。
另一方面,葛家對許星淵兄妹到底有養育之恩,他叛家改姓已是不孝,母親的嫁妝就留在了葛家,就算是替他償還這麼多年的吃穿用度。
許星淵都沒有惦記的這份嫁妝,這次就被柳氏惦記上了。
她撬開了積年的箱籠,從裡面「拿」了銀子和首飾出來,填上了自己的虧空。
結果好巧不巧,柳氏用來填補虧空的首飾,正是葛五當年與許星淵母親的定情信物,上面還打著葛五的表記。
葛家也是不輸給顏家的世家大族,赤柘郡內的大小典當行都認得葛家的表記,見到東西如何敢收?
於是這件首飾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葛五爺手上。
這次,真的把葛五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二話不說,便要休妻!
嚇得柳氏抱了孩子就跑了出來,一路哭著嚷著,進了顏家的大門。
也多虧她之前常來顏家串門,顏家的下人都認識她了,不然以她這次的這副尊容,能不能進顏家的大門都還是兩說。
大太太聽完柳氏的哭訴,也被氣笑了:「所以你到我這裡來,是要做什麼?」
柳氏以為一切的源頭,都在大太太身上。
若不是顏家忽然傳出要選承嗣子的消息,她的事情根本不會這麼快敗露,但凡事情緩一點,等她手頭有些閒錢,她就不至於去動前面太太的嫁妝,就更不會被夫君發現了。
而且就算是要選承嗣子,也該選她的兒子才是,她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先,這才一路把孩子也抱了過來,想讓大太太給她一個說法。
大太太做了宗婦這麼多年,與之打交道的也都是世家的貴婦人,她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到過如柳氏這般精於算計的小人了。
本來,大太太對於柳氏的算計並不反感,人活於世,都是要為自己打算一二的,這本無可厚非。
但是又算計,同時又蠢,就格外令人無法忍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