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盤根錯節
徐薇妍急匆匆地趕到了正院，結果一進門，劈頭就被婆母罵了一頓：「當日你說有個一勞永逸的好主意，結果事情還沒辦成，倒是先惹了一身腥。柳氏現在人已經死了，郡丞把這件事情壓了下來，可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他又能壓上幾日？！現在你倒是說說，要怎麼辦？！」
徐薇妍被罵得一頭霧水，等她聽管家顏忠講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是一驚。
柳氏死了？
怎麼可能？！
況且柳氏就算是死了，跟顏家又有什麼關係？
徐薇妍問管家道：「忠叔，郡丞那裡有沒有提及更詳細的情況？比如柳氏的死因是失足落水，還是被人殺死的？她的婆家和娘家都知道這件事情了麼？」
管家一直管理外院的諸多事宜，很少跟內院的女眷們接觸，此刻見少奶奶問得這樣頭頭是道，不由得對徐薇妍另眼相看。
他一一回答徐薇妍提出來的問題：「據郡里的仵作說，柳氏是先被殺死再拋屍到河裡的。柳氏本來是葛五爺的一房妾室，因為先頭奶奶去世了，她又生了兒子，才從妾室被扶正的。所以柳氏娘家倒不是什麼大族，不足為懼，不過葛家……」
管家說著話，瞥了一下大太太的臉色，見大太太面色如常，才敢繼續往下說：「不過葛家五房情況有些混亂。柳氏作為正頭奶奶，帶著嫡子出門，三日未歸，葛家竟然也沒有派人尋找。咱們的人怕打草驚蛇，便也沒有細問。」
柳氏當日從顏家出去的時候並沒有帶走葛星洲，那胖娃娃現在還在徐薇妍的院子裡，跟許星淵兩兄妹一起養著呢。
畢竟事關自己的娘家，大太太還是要臉面的，替葛家說了兩句好話：「葛家家風清正，出了柳氏這樣的媳婦，自然是要狠狠懲罰她的夫君的。那葛五不過是庶房的庶子，料想也沒什麼本事，這幾日光顧著受罰，便也沒功夫找他媳婦了。」
大太太給出的藉口非常牽強，但是在場之人誰又敢質疑大太太呢？管家顏忠只能隨聲附和道：「夫人說的是。老奴也是這樣想的。」
大太太給娘家挽回了一點面子，又道：「若是平日裡，顏、葛兩家出了點摩擦也不算什麼，過些日子就擺平了。可是現在外面還有四皇子虎視眈眈地盯著咱們家，我只怕這件事變成了他用來對付咱們的刀。」
世家豪族依靠世代聯姻，形成了一張緊密的大網，盤根錯節，同氣連枝，他們占據了朝堂之上絕大多數的位置。
皇帝手中反而沒有多少自己人可用，所以這些年皇帝才大力提拔寒門學子，只可惜時間太短，寒門為官者的人數也太少，而且還各自為政，不成氣候。
所以世家根本就沒有把那些寒門，甚至說得更嚴重一些，是沒有把皇權放在眼中。
之前顏家遭的那一場大難，也不過是因為顏家是世家之首，皇權與顏家相爭，眾世家樂得看他們兩敗俱傷。
但如果皇帝想要把顏家置於死地，眾世家是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顏家的掌家之人就是帶著這樣傲慢的心態在與皇權做博弈。
可是兩方都沒有想到，根本就沒有接受過正統皇室教育的四皇子，是個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混球。
結果說曹操曹操就到，婆媳二人剛剛提及四皇子，第二日門房就送上來了四皇子的帖子，說是要請顏府長房大少奶奶喝茶。
徐薇妍明知來者不善，卻也只能硬著頭皮赴約。
盧灼見到徐薇妍，沒好氣地道：「這次怎麼不裝病了？終於有時間來見本官了？」——他這是記恨這半個月一直徐薇妍裝病避開他的事情。
別人或許畏懼於盧灼皇族的身份，見他興師問罪，必然被嚇得兩股戰戰，徐薇妍偏一切如常，慢條斯理地回道：「民婦之前不是裝病，而是真的被嚇病了，高燒不退，足足病了半月才好。大人怕不是忘記了當日是怎麼個血腥場面？民婦只不過一介婦人，不似大人，見、多、識、廣。」
見多識廣這四個字，是徐薇妍咬著後槽牙說出來的，倒真是一副記恨盧灼的表現了。
盧灼口氣倒是軟了幾分：「真病了？」
他軟，徐薇妍便硬，她白了盧灼一眼：「真病了。脈案和藥方還在民婦家中放著，要我拿來給大人過目麼？」
盧灼擺手：「行，那這幾日你對本官不恭敬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咱們來說說旁的事。」
「什麼事？」
盧灼從懷中掏出了兩樣東西，左手是一枚明月璫，正是他當日從徐薇妍那裡搶來的；右手上則放的是一枚扇墜，徐薇妍仔細看了看，認不出那是何人之物。
盧灼見徐薇妍面露不解之色，好心給她解釋道：「左手之物，夫人自然認得，無需本官多費口舌；這右手之物，是夫人小叔顏求許的貼身之物。」
顏求許的東西怎麼會在四皇子手中？
徐薇妍皺了一下眉。
她跟二房的這位爺沒什麼交情，當然也無從辨認這是不是顏求許的東西。
她用眼神詢問著四皇子到底想幹什麼。
盧灼笑得惡劣：「夫人下面的話可要仔細想好了再說，若是令我一個不順心，這兩樣東西就會盡數出現在柳氏的身上。到時候夫人就算巧舌如簧，在鐵證如山之下，也只能百口莫辯了。」
柳氏？！
徐薇妍瞪大了眼睛，心道，盧灼果然是跟柳氏的案子有所牽連。
徐薇妍出門之前，大太太就對這件事囑咐過她，說事情兇險，若是四皇子提及柳氏喪命一案，只推說不知道就行了，左右人不是在顏家死的，只要咬死了不鬆口，就算是皇子，也不能屈打成招不是？
可惜大太太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因為她的兒媳，並不是完全站在顏家這邊的。她跟四皇子之間，還有見不得人的交易。
徐薇妍那一瞬間露出驚訝的神色仿佛取悅了盧灼，他把兩隻手都伸到了女人面前：「夫人想好了麼？到底要不要跟本官合作？」
徐薇妍道：「之前民婦把那個要緊的人的消息告訴了大人，大人當日應承得好好的，說放過民婦。今日怎麼又出爾反爾了？」
盧灼道：「僅僅是消息不夠。孤要見到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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