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身上最硬的地方就是嘴


  徐薇妍不知道這人的耐心還剩多少,她只知道上一次僥倖讓四皇子放走了她,這一次她想要再脫身,恐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徐薇妍不打算賭,只猶豫了片刻,就點頭道:「可以。」

  見她答應得這樣痛快,盧灼反而起了疑心,他上下打量了徐薇妍好幾眼:「你真的知道皇兄的下落?」

  徐薇妍試圖取信於盧灼:「大人誤會了。我只是知道大皇子下落的線索而已——只是我身為孀居之人,出門不便,無法親自探查線索的真假,更無法向他人解釋線索的來歷,所以才只能藏在心裡。正好殿下問起,我只不過是一五一十地回答而已。」

  這已經是徐薇妍所能想到的,聽起來最為合理的解釋了。

  盧灼目光灼灼地盯了徐薇妍好久,笑了一聲:「你最好沒有跟本官耍什麼花樣,不然我不介意讓夫人嘗嘗錦衣衛刑訊的手段。」他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既如此,還請夫人帶路吧!讓本官看看夫人說的『線索』到底是什麼。」

  為了出行方便,盧灼並未命人套車,而是讓下屬牽了兩匹駿馬來,問徐薇妍:「夫人可會騎馬?」

  徐薇妍當然不會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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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灼見徐薇妍沉默不語,也猜到了她的答案,面具下,他的嘴角似乎翹起了一個得逞的笑,又很快扯平了嘴角,故作嚴肅道:「時間緊迫,山路崎嶇,馬車恐怕無法通行。就只能委屈夫人跟本官共乘一騎了。」

  盧灼說著,牽住了駿馬的韁繩,一抬腿一蹬腳,飛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帥氣非常,他坐在馬鞍上,衝著徐薇妍伸出手來。

  徐薇妍正要把手搭到盧灼的手上借力上馬。

  盧灼卻把手收了回去,犯賤道:「本官忽然想起,皇族乃千金之軀,不可隨意觸碰。你我二人又男女授受不親,還是麻煩夫人想個別的法子上馬吧。」

  徐薇妍:「……」

  這人怎麼這麼欠打?

  她抬眼看了那趾高氣揚的花孔雀一眼,笑了一下:「大人出身高貴,民婦當然不敢玷污貴體。只能請大人先行一步,民婦隨後命人驅車,慢慢趕上了。」

  盧灼臉色一變:「都說了時間緊急。」

  徐薇妍反擊道:「可我覺得大人也不是很急呢。」

  盧灼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哼了一聲,復又伸出手來:「行了行了,快點上馬吧。」

  徐薇妍看了他伸出來的那隻手,找牽馬過來的下屬要了一個凳子,踩著凳子,根本沒拉盧灼的手,爬上了馬背,坐在盧灼身後,小心翼翼地揪住了馬鞍,全程沒有碰到四皇子一下。

  盧灼:「……」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心情一下子不好了,沉著臉,一拉韁繩!

  駿馬人立而起。

  嚇得徐薇妍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抱住了他的腰,死死貼著,這才免於被甩下馬背的命運。

  盧灼無聲地笑了下,再抖了抖韁繩,這次駿馬邁開四蹄,平穩載著兩人,向鷹鳴澗奔去。

  鷹鳴澗——

  雖然徐薇妍早就跟大太太說要來顏允謙出事的地點看看,但是礙於有各種各樣的瑣事纏身,一直未能成行。

  這也是徐薇妍第一次到鷹鳴澗來。

  她循著夢中的場景,指點盧灼應該往什麼地方走。

  徐薇妍心中裝了事情,就沒有注意到越是接近出事的地點,四皇子就越是沉默。

  鷹鳴澗,顧名思義,是兩道絕壁懸崖中夾著一條湍急的河流,驚濤拍岸,有如鷹鳴。崖壁上只有羊腸小路供人通行。

  不知道當日顏允謙為什麼要帶著大皇子從這麼危險的地方取道經過。

  此時距離事故發生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半年,現場經過風吹雨淋,很多痕跡都已經消弭了,但是懸崖崩塌的殘痕還是在的。

  兩人下馬,徐薇妍指著斷路上露出來的岩石道:「應當就是這裡了。夫君當日與大皇子一起落水的地方,就是此處。」

  盧灼整個人都不自覺地緊繃著,根本不敢往懸崖下面看上一眼,他下了馬,恨不得把自己貼在崖壁上。

  徐薇妍眼珠一轉,好像發現了什麼,故意道:「大人,我們靠近一些,會看得更清楚。」說著,她自己先向那斷崖走了兩步。

  盧灼臉色煞白,很不想在這個女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點——會有損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但是徐薇妍一個勁兒地催促,他實在沒辦法了,只能顫顫巍巍地扶著山壁,道:「你自己查看線索就可以了,到時候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再告訴我!」

  緊張之下,盧灼竟然也不說「本官」,而直接說「我」了。

  徐薇妍忍笑:「大人莫不是怕高?」

  盧灼渾身一僵:「你,你別亂說啊,我……本大人怎麼可能怕高呢?呵,可笑。」

  徐薇妍冷不防一拉盧灼的袖子,四皇子一激靈,抑制不住地叫了起來:「你幹什麼?!!」

  「噗。」

  徐薇妍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盧灼咬著牙,臉直接紅到了脖子根,這個可惡的女人!這個可惡至極的女人!等他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定要讓她知道知道惹怒自己是什麼下場!

  可惜,現在兩人就站在懸崖邊上,距離那萬丈深淵不到五步。

  儘管盧灼不願意承認,可是他是真的腿軟。

  徐薇妍笑了片刻,見盧灼是真的惱了,才憋住了笑,用袖子墊住了手,然後向著四皇子伸出了手來,用之前盧灼的話回敬他:「殿下是千金之軀,不可隨意觸碰。像這樣隔著袖子拉手,既不會觸碰到殿下,也不會讓殿下掉下去的。」

  盧灼愣了一下,扭過了頭,獸首面具下露出的耳根通紅:「誰……誰要拉著你的手啊……」

  徐薇妍「哦」了一聲,無所謂地收回了手:「殿下既然不用民婦照顧,那民婦就把手收回來了。」

  「等等!」盧灼眼神四處亂瞟,看天看地,就是不肯看向徐薇妍,「你要是實在害怕,孤也、也不是不能牽著……就給你牽一會兒吧。」

  徐薇妍忍住笑意,附和道:「是,是我害怕,還請殿下行行好,一定不要放開民婦的手啊。」

  盧灼幾乎用上了吃奶的勁,把徐薇妍的手死死攥在掌心,清了清嗓子:「看在你是個女人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照顧你這段路吧。」

  兩個人就這樣隔著一層布,手牽著手,走過了損毀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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