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鴻門宴
「這位是……？」
盧灼忽然開口問道。
四皇子身為上賓，是由顏氏現在的族長、小二房的二老爺顏遄億坐陪的。
顏遄億連忙介紹道：「這是犬子，名為予誠，在家中行三。他是臣下的幼子，被他母親寵壞了，很不像個樣子，讓殿下見笑了。」
盧灼意味深長地打量了顏予誠兩眼：「哦，原來是三公子。三公子一表人才，不知可否婚配了？」
二老爺臉色一白，顏予誠的身體狀況，他這個當爹的再清楚不過了，自從顏予誠受傷那日起，他就斷絕了成親的任何可能。
只是這話如何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口？於是顏遄億隻能敷衍道：「犬子尚未及冠，性子散漫，臣與他母親想再壓他兩年，磨鍊磨鍊他的性子，免得日後不好對親家交代。」
盧灼饒有興致地繼續八卦：「哦？這麼看來，二老爺與尊夫人心中是有屬意的人選咯？不知是哪家千金？」
顏遄億心中如刀割般，面上卻不得不哈哈大笑，裝出一副已經選好了兒媳的樣子：「殿下說笑了，人家姑娘家的名譽要緊。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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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也是一併鬨笑。
只有顏予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攥緊了拳頭，指節處用力得隱隱發白。
偏偏四皇子好像突然就對三公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一樣，還不肯放過，又接著問：「那不知三公子如今在何處供職啊？」
顏遄億回答道：「說來慚愧，犬子眼下只是幫著家中處理一些庶務，未能在官中任職。」
大寧的官職任免向來被世家把控。沒有官職的世家子，就會被認為是沒有出息，不能為家族謀利的棄子。
盧灼扼腕嘆息道：「看來顏氏真是人才濟濟，就連貴府三公子這樣驚才絕艷的人物竟然也不能在官中謀得一官半職。不如這樣吧，孤的錦衣衛鎮撫司尚有一職懸空，三公子若是不嫌棄的話……」
盧灼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看向了顏予誠所在的方向。
而顏予誠也於此時抬頭，兩人視線再次相接——他們倆都是聰明人，方才不過是一個對視，就都察覺到了對方對徐薇妍的覬覦。
盧灼的種種刁難都是故意為之。
而顏予誠也不可能接受他所謂的「恩惠」。
顏予誠起身，行了一個半禮，乾脆利落地回絕了四皇子拋出的橄欖枝：「承蒙殿下厚愛。只是在下生性閒雲野鶴，不適合在衛所之中任職，家中也是因為這點，才不願為我謀官的。」
滿座譁然。
要知道錦衣衛一向被皇家把控，世家幾次三番想滲透自己的勢力進去，都未能成功。如今四皇子光明正大地邀請顏予誠進入錦衣衛鎮撫司，這對於世家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
結果卻被顏予誠給拒絕了？！
顏遄億沒料到小兒子這麼不識抬舉，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讓他重新說一遍。
盧灼早知道顏予誠不會答應，但還是故意冷笑一聲：「看來三公子志存高遠，是看不上錦衣衛這一畝三分地了，罷罷罷，是孤多管閒事了，就當孤什麼都沒說過吧。」
顏遄億連忙賠笑道：「殿下息怒！這逆子被他母親寵壞了，不識好歹！臣一定好好教訓他！」
「欸，」盧灼擺了擺手，「教訓便不必了。何苦因為孤的一句話，惹得大家都不高興呢？不如這樣，三公子自罰一杯吧，孤就可以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三公子意下如何啊？」
顏予誠聞言，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遙遙衝著盧灼一舉，正要喝下杯中酒，卻被盧灼攔了下來。
「等下。」盧灼站起身來，走到了顏予誠面前，「三公子這樣飲酒，也未免太沒有誠意了。既是賠罪，自然得讓那個被得罪的人滿意。」
說罷，四皇子根本沒有避諱的意思，當著顏家眾人的面，把什麼粉末狀的東西加到了顏予誠的酒杯中，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顏予誠看了他一眼，竟是問都沒問，直接一飲而盡！！！然後翻轉手腕，讓酒杯口朝下，向眾人示意，沒有殘餘的酒液滴下。
盧灼哈哈大笑：「好！三公子好膽魄！三公子就不問問自己方才喝下去的是什麼東西麼？」
面對情敵，顏予誠當然不可能有一絲一毫露怯，他舔了舔唇上沾上的酒液，笑了一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殿下即便下的是毒藥，在下也會甘之如飴。」
盧灼笑道：「毒藥？不不不，孤給你的，可是會讓你欲仙欲死的好東西！」
盧灼手一揮，指向了在堂中穿梭上菜的婢女們。
「孤聽聞三公子還沒有婚配，想必人間極樂滋味三公子也沒有嘗過。孤見此間婢女顏色甚好，也不算辱沒了三公子，便好心替三公子做個大媒。這藥起效甚快，孤勸三公子還是快些離席吧。」
顏予誠瞳孔劇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盧灼。
皇室荒淫，翁媳叔嫂兄妹之間亂倫之事時有發生，各大世家都心知肚明，可是顏予誠萬萬沒想到盧灼膽子竟然這麼大，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他餵春藥？！
而且只有正妻，才有做媒一說。盧灼的意思難道是要顏氏堂堂的嫡系公子跟婢女結為百年之好麼？
盧氏小兒！
竟猖狂至此！！！
顏予誠一把掀翻了桌子，拔出佩劍，劍尖直指盧灼的心口，只是那藥確實如盧灼所言，起效甚快。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顏予誠已經雙目赤紅，腦門上儘是豆大的汗珠。
他努力地想用力刺下去，可是盧灼在他眼前變成了重影，他自己也站不穩，搖搖欲墜。
盧灼用兩根手指輕輕鬆鬆地夾住了劍身，往旁邊一彈，道：「孤說過，這藥起效甚快，三公子要是不想在眾人面前丟醜的話，還是早些離席比較好。」
結果盧灼話音未落，有人從他身後接近，衝著盧灼的臉，「啪」的一巴掌扇了上去！
用的力氣之大，直接把四皇子從不離身的獸首面具給扇了下來！
清脆的女聲響起，擲地有聲：「殿下把顏家當成什麼了？休要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