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攻守相易
方才在山門口,盧灼還覺得春意萌動,小鹿亂撞,結果現在被徐薇妍一句話,直接把心頭的小鹿給撞死了。
「夠了!!!」
盧灼忽然發了脾氣。
眾人自然也都安靜了下來。
盧灼惡狠狠地盯了徐薇妍半晌,忽然一把抓過了她,拽著人就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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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星淵想攔,盧灼直接道:「誰再敢上前一步,殺無赦!!!」
人人都能看出盧灼是動了真怒。
徐薇妍連忙衝著許星淵擺了擺手,向他示意自己無事,然後就任由盧灼把自己給拽走了。
盧灼腦子氣得一陣陣的脹痛,他隨便找了間無人的廂房,「砰」地關上了門,問:「你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你在耍孤?」
徐薇妍道:「不知道殿下聽沒聽過『齊大非偶』。」
把盧灼給氣笑了:「你現在說什麼『齊大非偶』?你當初在懸崖上拉著孤的手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齊大非偶』?你對著孤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齊大非偶』?你……你……」
盧灼說到了氣頭上,聲音啞了,嘴唇顫抖著,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徐薇妍道:「是,我承認,我一開始確實有利用殿下離開顏家的想法。殿下也知道,我是被父親『賣』進顏家的,自始至終,我就不願意,嫁到顏家的這幾個月以來,我沒有一刻不在尋找離開顏家的機會。殿下是天潢貴胄,是能救我於水火的人,我對殿下好,都是為了讓殿下把我從顏家剝離開。」
「那你現在怎麼不裝了啊?啊?!你不是還沒離開顏家麼?!!」
徐薇妍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問題:「殿下,你從小到大,擁有過什麼完完全全只屬於自己的東西麼?」
徐薇妍這句話把盧灼給問愣住了,他不想回答徐薇妍的問題,卻在心裡不自覺地搜尋起這個問題的答案來了。
可悲的是,沒有。
他盧灼,堂堂大寧皇四子,竟然從小到大,都沒有完完整整地擁有過一樣只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他的衣、食、住、行,都是皇家為他備好的,他有的,別的皇子自然也有,而且只會比他的更多更好。
盧灼頹然地鬆開了徐薇妍,聲音也低了下來:「你問孤這個幹什麼?你想說,你是完完整整屬於孤的麼?呵。」
盧灼想說「孤不稀罕」,但是這四個字在嘴邊滾了好幾遍,都沒能說出口。
徐薇妍倒是沒想那麼多,笑了笑:「殿下誤會我了,我是個人啊,不是個物件,怎麼能說是屬於誰的呢?自始至終,我都只屬於我自己,就算我現在被冠以顏家婦的身份,但是我還是,也只會是,徐薇妍。」
盧灼忽然崩潰了一樣,大聲叫道:「那你問孤這個問題幹什麼?!嘲笑孤麼?同情孤麼?孤不需要!!!」
徐薇妍從荷包中掏出了一個東西,交到了盧灼的手中:「殿下又誤會了,我只是想說,這件東西現在是完完全全屬於殿下一個人的了。」
盧灼定睛一看,那是他之前買給徐薇妍的那個磨喝樂,他心頭一酸,又是一怒:「你這是要跟孤撇清關係麼?連這麼一個小物件,都要還給孤?」
結果徐薇妍從荷包里又拿出了一個磨喝樂,衝著盧灼晃了晃:「這個才是殿下買給我的磨喝樂,我怎麼忍心把它送人呢?現在殿下手中的那個,是我另外買來的。」
盧灼:「……」
盧灼的情緒就像是在一根鋼絲上大起大落,來來回回,反反覆覆,他現在覺得連生氣都沒有力氣了。
他有些疲憊地問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徐薇妍道:「我不想幹什麼,只是想把這個磨喝樂交給殿下而已。」
盧灼忽然就不想讓徐薇妍如願,他開始挑刺:「這樣的磨喝樂沒有上千也有成百,怎麼能說它是只屬於我的呢?」
徐薇妍早就預料到了盧灼的這個問題,不慌不忙地引導:「殿下看看那個磨喝樂的底部。」
盧灼依言把磨喝樂翻了過來,看見下面歪歪扭扭地刻了一個「灼」字。
徐薇妍道:「看,別人的磨喝樂都沒有這個專屬標誌呢。」
盧灼把磨喝樂緊緊握在手心,心裡滾燙,說出來的話卻是涼的:「就算如此,你也別以為用這樣的小把戲就可以糊弄過去。你剛剛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絕對不會想不開,嫁入皇家』?你給孤說清楚!」
徐薇妍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啊。皇家不是我這種升斗小民可以高攀得起的。」
盧灼一急,話根本沒過腦子,就溜了出來:「若是孤一定要你高攀呢?」
徐薇妍知道盧灼是什麼性子,她故意問:「殿下這麼問,難道是——傾心於我,想把我娶回家麼?」
徐薇妍知道盧灼一向把面子看得比天大,嘴又硬,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沒想到盧灼眯著眼,盯了徐薇妍片刻,忽然承認了:「是啊。」
徐薇妍沒反應過來盧灼說了什麼,直接說:「看吧,殿下根本看不上……等會兒?殿下說什麼?!」
看見徐薇妍那難以置信的表情,盧灼心中一陣暗爽,方才淤積在心口的鬱氣,在此刻終於都散了個一乾二淨。
他神情自若地又重複了一遍:「我說是啊,我的確傾心與你,想娶你回家。」
徐薇妍:「???」
她第一次體會到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什麼滋味。
方才徐薇妍是攻,盧灼守,而現在正好反了過來。
只是這一次,盧灼不可能允許徐薇妍再顧左右而言他,把話題岔過去了。
他長臂一伸,把徐薇妍困在了自己的手臂與牆壁中間,又道:「你怎麼不說話?是沒聽清楚我剛才說了什麼麼?沒關係,我可以再給你說一次,直到你聽清楚為止,我說——」
盧灼故意拉長了音,嚇得徐薇妍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讓他說出口:「你是不是瘋了?」
盧灼被捂住了嘴,忽然張嘴舔了徐薇妍的手心一口,徐薇妍汗毛倒豎,渾身一個激靈,連忙移開了手。
這下盧灼可以正常說話了,他坦然道:「我是快瘋了,就是被你逼瘋的。而且我還可以再瘋一點,你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