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攤牌


  徐薇妍退無可退,避無可避,被困在男人的手臂之間,她只覺得兩個人挨得太近了,近到都可以感受對方身上騰起的熱氣,近到盧灼只要低一下頭,就可以肆意吻在她唇上。

  太近了!

  徐薇妍伸出雙手,抵在了盧灼的胸膛上,用盡吃奶的力氣向外一推。

  盧灼毫無防備,被推了一個趔趄。

  徐薇妍就抓住了這個空隙,從男人的桎梏中逃了出去,站得離盧灼遠了幾步:「你要說話就好好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她板著一張小臉兒,目光灼灼,燃著不服輸的火光,微微仰著頭,看向四皇子,像一隻倔強的小鹿。

  盧灼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真的對徐薇妍生氣,他不停地讓步,本以為已經退到底線了,卻總能發覺自己還能再退一步。

  盧灼苦笑一聲,向著徐薇妍伸出手來,無奈道:「你過來,我們好好說話,好不好?」

  徐薇妍非常戒備:「你想說什麼?」

  盧灼不是傻子,徐薇妍這副樣子根本就不像是要跟他談心談感情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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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皇子喉結動了動,要說的話拐了個彎,變成了正經事:「你不是說你想要毫髮無傷地脫離顏家麼,我可以幫你,不過我有個條件。」

  脫離顏家。

  這四個字對徐薇妍來說太有吸引力了,她頓時問道:「什麼條件?」

  盧灼道:「你先過來。」

  徐薇妍明明知道這可能是四皇子設下的陷阱,卻還是上鉤了,乖乖走了過去。

  盧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不費吹灰之力就再次捕獲了這隻小鳥。

  少女骨骼纖細,盧灼一隻手就可以圈起徐薇妍的兩隻手腕,男人的掌心滾燙,徐薇妍甚至覺得自己要被灼傷了。

  她強忍著沒有掙扎,問:「我過來了,現在殿下可以說說要怎麼幫我毫髮無傷地離開顏家了。」

  盧灼好像發現了徐薇妍的死穴,她似乎真的真的很想離開顏家,盧灼心裡莫名湧起一股愉悅,道:「假死、脫身,從此世上再無徐氏薇妍。」

  假死這個主意,徐薇妍之前當然考慮過,而且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她的首選。

  可惜這個法子需要有人在外接應,徐薇妍沒有完全信任的人,所以只能擱置。

  現在四皇子提出這個提議,明顯是要做那個在外接應的人。

  徐薇妍思索了片刻,問道:「然後呢?假死之後,我豈不是就變成了一個黑戶,沒有名字,沒有來歷,更沒有去處。殿下會為我安排一個全新的、可以在外行走的身份麼?」

  盧灼明顯沒有考慮得那麼周全,只道:「我把你帶出來,你當然跟著我就好了,要在外行走做什麼?至於身份,隨便在朝中給你找個義父,就行了。」

  這跟從一個火坑跳到另外一個火坑有什麼區別?

  徐薇妍搖頭,加重了語氣:「我不想變成任何人的金絲雀、菟絲花,更不會做人外室。」

  她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到有些難聽。

  盧灼皺眉道:「你難不成還想做我的正妃不成?……罷了罷了,只要你乖一些,我也不是不能為你斡旋。」

  徐薇妍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盧灼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現在雖然還未封王,但是盧灼身為皇子,總有一日是要封王的,他的正妃,就是王妃之尊,是要上皇家玉牒的。

  他竟然就這樣輕易地許了給了自己?

  徐薇妍有那麼一瞬,是感動的。

  可惜就算盧灼自己想把王妃之位許出去,皇帝又怎麼會讓他的兒子娶一個連身份都沒有的女子?

  徐薇妍從一開始就沒有想要嫁給盧灼的打算,「齊大非偶」,不是說說而已。

  徐薇妍直接轉換了話題:「身份的事情,就不勞殿下費心了。實不相瞞,我婆母也曾經許諾過我,等嗣子的事情定了,就許我離開顏家。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婆母執掌顏家這麼多年,卸磨殺驢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我只想請殿下確保我可以順利脫離顏家。」

  盧灼卻極為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問道:「你對那個姓許的小子那麼好,不會是存了依靠他,自立門戶的想法吧?」

  徐薇妍一驚,立刻反駁道:「殿下在說什麼胡話?許小公子是要成為顏家嗣子的人,一舉一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脫離顏家之後,若是想與他再有聯繫,又怎麼可能瞞得住眾人?那不等於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麼?」

  其實盧灼猜對了一半。

  徐薇妍的確是有立「女戶」的心思,只是她要藉助的那個男孩兒,不是許星淵,而是康添玉。

  其一,康添玉是奴僕,賣身契在她手中,絕對不可能背叛。就算背叛,徐薇妍也有法子轄制他。

  其二,徐薇妍老早就讓康添玉和錢金賜拿了銀子,以他們的名義買幾棟宅子。若是有人查,線索到了康添玉和錢金賜這一層就斷了,查不到徐薇妍身上。

  只是這些安排,就沒有必要讓盧灼知道了。

  如果能脫離顏家,過自己安安穩穩的小日子,不管是顏家徐家還是皇家,這些男人,徐薇妍一個都不想要。

  只是盧灼被徐薇妍忽悠過幾次,這回明顯不好糊弄了,他揪住徐薇妍話中的漏洞不放:「所以你之前就想好了退路,只是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對未來的安排裡面,從來沒有我,是麼?」

  徐薇妍呼吸一滯,她可以與盧灼周旋,她也可以繼續說些甜言蜜語哄騙他,可是看著盧灼那雙眼睛,徐薇妍忽然不忍心了。

  她嘆了一口氣,問:「殿下,我現在還是顏氏長房的少奶奶,我若是對未來的安排中有殿下,那我成了什麼人了?水性楊花?不安其室?顏家雖然待我不好,我想脫離顏家也無可厚非,但是顏允謙總沒有對不起我,所以我在顏家少奶奶這個位置上一天,也不會對不起他。」

  盧灼從懷中把那個磨喝樂拿了出來,吼道:「那你給我這個『獨一無二』,又算是什麼?你這樣就對得起你那個死鬼相公了?」

  「這個啊……」徐薇妍淺淺笑了一下,「算是保命的法子吧。殿下你看,我拿出這個磨喝樂,你不是就不再生我的氣了麼?」

  不知為什麼,徐薇妍明明是笑著的,盧灼卻覺得她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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