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蠱蟲也是蟲
即便是在一邊旁觀的徐薇妍都被感動了，她趁人不在意的時候，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淚花。
盧灼的視線一直都落在徐薇妍身上，她一動，盧灼就發現了。
兩人站得很近，藉助寬袍大袖的遮擋，盧灼伸手握住了徐薇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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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薇妍一驚，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但是男人的手握得極緊，徐薇妍不敢動作太大，怕引起旁人的注意，只能用指甲掐著盧灼的手心，想讓他放開自己。
盧灼不痛不癢，反而做出一副嚴肅的模樣，看向前方，目不斜視，只有翹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徐薇妍：「……」
她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咬上這個登徒子一口，他膽子真是大啊，什麼都敢做。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敢拉拉扯扯的，他難道就不怕被人發現麼？
就在徐薇妍忍無可忍想要跺上盧灼一腳的時候，那邊許星淵和馮九娘的誓言正好說完。
許星淵眼眶紅紅，好像是很不好意思自己當眾失態了，臉也紅紅地看了徐薇妍一眼，就像是小孩子在下意識尋找至親的支持一樣。
徐薇妍的心都要化了，哪裡還顧得上跟盧灼鬥氣，連連向前走了好幾步。
盧灼再不放開她，就會被所有人發現了。
在最後一刻，盧灼還是放開了徐薇妍的手。
徐薇妍回頭，像只驕傲的小貓一樣，瞥了盧灼一眼，然後就去跟馮九娘和許星淵說話去了。
只留下盧灼，淡淡笑了一下，然後把牽過徐薇妍的那隻手，摁在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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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許星淵的這層關係，馮九娘待徐家人明顯都親切了很多，不僅沒有下山去，而是趁著這個短暫的空檔，留在了山上。
不光是徐天維徐薇妍兩兄妹，就算是徐父徐母都跟著沾了光，讓馮神醫給把了把脈。
一家人都沒有什麼大毛病，人食五穀，生些小病也沒什麼關係。
徐父徐母連連道謝。
馮九娘卻把徐薇妍拉到了一邊，跟她說起了悄悄話：「你心思太重了，長此以往，恐怕對壽元不利，你若是有什麼鬱結於心之事，還是要看開些，多與人說說。我給你抓一副方子，雖然不能去根，但是你不舒服了就拿出來煎上一副喝下，能舒服不少。」
馮九娘這幾日對徐薇妍的經歷也了解了不少，她所以為的鬱結不過是那些大家女眷常見的鉤心斗角罷了。
徐薇妍聞言，先是一愣，又是一笑。
她的心事，如何能對人說？
顏家覆滅的事情，就像是一柄利劍，懸於她的頭頂，讓她日日夜夜無法安眠，這種壓力又是怎麼可能對外人道的？又怎麼是幾句勸解就能消除的？
徐薇妍笑著道謝：「九娘果然是神醫，連人心裡的難過都能診得出來。」
馮九娘行醫的年頭都比徐薇妍的歲數要大，這麼多年，見過了多少病人，就見過多少種陰私，早練出了一雙利眼——徐天維、徐薇妍、盧灼，三人之間的暗潮湧動，馮九娘瞭然於胸。
只是醫者看破不說破，馮九娘叮囑了兩句，再寫好了方子，也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倒是徐薇妍又問起：「九娘，我哥哥的病症，要是一直找不到蠱蟲的主人來解蠱，要怎麼辦？不過我倒是覺得蠱蟲蠱蟲，不管再怎麼厲害，說到底也不過是蟲子而已，就不能用驅蟲的方式，把它們從我哥哥的身體裡面趕出來麼？」
馮九娘眼睛一亮。
她是神醫，醫術是她的依憑，也是她的束縛，反而沒有外行人徐薇妍的想法新奇：「你說的這個想法，我倒是從來沒有想過！」
醫術和蠱術從來都是兩個不同的領域，雖然它們偶有交集，但是正統的大夫都是不屑於與蠱術產生聯繫的。
所以馮九娘也從來沒想過驅蠱的問題。
她之所以能以女子之身獲得「神醫」這個稱號，就一定是比那些男子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對醫術也更為熱愛。馮九娘是有幾分痴性子在身上的，聽了徐薇妍的提議，就急急忙忙地去找徐天維，去實驗去了。
徐天維聽馮九娘說明了來意，又聽她說這是徐薇妍出的點子，真是哭笑不得。
徐天維當然知道他身上的蠱蟲是從哪裡來的了，他也派人去找蠱蟲的主人了，只可惜到現在都沒有消息傳回來。
而且那人把這「子母蠱」交給他的時候，只說服下子蠱之人會對服下母蠱之人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卻從來沒說兩隻蠱蟲要是被同一個人服下了，會導致這種後果啊。
可惜，徐天維從來沒有想過，給他蠱蟲那人，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麼？
他跟那人，雖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是銀貨兩訖的關係，但是如果那人出於不能明說的原因，一定要取他性命呢？
若不是徐天維陰錯陽差吃下了子蠱，恐怕母蠱早就把他啃了個腸穿肚爛了。
命運於細微之處拐了個彎，救下了他的性命，而徐天維自己對此無知無覺。
徐天維帶著幾分縱容，對馮九娘道：「讓神醫見笑了，我家小妹被家人寵壞了，向來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還請神醫不要覺得冒犯。」
馮九娘道：「只有令妹這樣純然的性子，才能想出這樣絕妙的辦法來。不過我也從來沒有給人驅過蠱蟲，可能下手會有些狠——不過你放心，不管蠱蟲除不除得掉，你的性命我是能給你保下來的。」
不管是哪個大夫都會喜歡像徐天維這樣配合的病人，於是馮九娘對徐天維的態度也好了很多。
徐天維道：「那小子的性命就交到馮神醫手上了。」
馮九娘帶著瞭然的笑意看了看徐天維，沒有再說話，手上動作卻是不停，在徐天維身上各處大穴上刺上了銀針。
如果徐天維會醫術的話，他就會發現，馮九娘現在做的事情，與當日鎮國寺主持對他做的事情，如出一轍。
馮九娘當日只是看了一眼，就學了個八九不離十，這是何等可怕的能力！
一室寂靜，只有馮九娘的手指飛舞如花。
徐天維忽然道：「小子此次若是不能有倖存活下去，還請馮神醫看在我今日試藥的份上，替我照顧舍妹一二。」
馮九娘手下的針一抖，差點扎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