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以勢壓人又如何?
馮九娘和藹回道:「你阿媽與我是摯友,你可以叫我一聲『馮姨』。」
桑桑懷疑地看了馮九娘一眼,沒有依言叫她「馮姨」,卻也沒有反駁她的話。
劍拔弩張的氛圍頓時和緩了許多。
馮九娘見狀,繼續道:「你不是問我驅蟲的方子是從哪裡來的麼?你阿媽在給我留下了半本筆記,桑桑不想看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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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桑眼睛一亮!
阿媽的遺物,她當然想看。
但是被人當眾扇巴掌的仇,桑桑也沒法輕輕放過,她目光不善地盯著徐薇妍,愈發過分:「只要她給我磕頭認錯,我就可以既往不咎。」
在場眾人的視線又都聚集到了徐薇妍的身上,都在看她要怎麼應對。
徐天維下意識要擋在妹妹前面。
徐薇妍卻向前一步,走出了兄長的庇護範圍,淡定自若地反問:「哦?認錯,我何錯之有?桑桑姑娘辱我兄長,又差點毀我容貌,我稍作反擊難道不是在情理之中麼?」
桑桑一時語塞。
徐薇妍又擺事實講道理:「而且桑桑姑娘,現在不是在你的東山寨中了,到了此處,就算是到了我的地盤,外面的家丁護院都是我家的人。就算桑桑姑娘身上有種種蠱蟲,但是這些蠱蟲也總有用完的一天吧?若是我豁出性命不要,桑桑姑娘也絕對討不到好,你信不信?」
徐薇妍不介意以權勢壓人,如果能達到目的,為什麼不用?
桑桑:「……」
她信。
就憑著剛才徐薇妍扇她的那兩個巴掌,她就相信這瘋女人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桑桑只是任性,又不是傻,審時度勢她還是會的。
但是讓她向徐薇妍服軟,她也做不到。
兩人又陷入了僵持。
於是這個時候,馮九娘開口了:「妍兒,看在盧四的面子上,我還是要提醒你一聲,你哥哥的舌頭還是儘早找回春堂的張大夫醫治一下比較好。時間拖得久了,恐怕不大好。」
徐薇妍一個激靈,哪還有心情再威逼小姑娘?連忙向馮九娘道謝道:「多謝九娘提醒,我這就帶哥哥下山求醫。」
徐薇妍很有分寸地沒有求馮九娘來給徐天維看診。
徐天維差點把人家掐死,就算有誓言約束著馮九娘不許殺人,但是她沒有反擊回來,還能好心提醒一二,已經算是馮九娘仁心仁德、心胸寬闊了。
徐家人要是再不識趣地湊上去,就是不要臉了。
這點道理,徐薇妍還是明白的。
而二當家林哲遠這時也道:「桑桑,既然馮神醫是你母親的舊友,你還不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好好陪馮神醫敘敘舊?至於這次醫治徐大公子的酬勞,就由我跟徐家人走一趟吧。」
說罷,林哲遠就轉向了徐天維,問道:「徐公子,你意下如何?」
徐天維沒有異議,徐薇妍替兄答道:「二當家的安排自然是極為穩妥的,我們沒有意見。」
徐家人便帶著林哲遠,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下了山,一路無事。
徐府——
回春堂張大夫讓徐天維伸出舌頭來給他看。
徐天維依言伸出了血肉模糊的舌頭,看得張大夫連連咋舌:「大公子還真狠得下心,要是力氣再大上幾分,這舌頭怕是就要被咬斷了。」
聽得徐薇妍連連後怕,徐天維倒是還有心思拍了拍妹妹的手,示意自己沒事。
張大夫撒了一些藥粉,塗在徐天維的傷處,叮囑道:「還是要小心些,舌頭儘量不要碰到上顎,不要讓口水把藥粉衝下去了。」
徐天維伸著舌頭說不了話,只能點頭。
張大夫又對兩人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徐薇妍都一一記下,她把大夫送出了門,然後坐到了徐天維的身旁。
「哥哥,我不能在家中久留,我得拿了銀子交給二當家,再跟他一起返回東山寨,把淵哥兒贖回來——淵哥兒為了我,現在還在那土匪窩中扣著呢。」
徐天維才不關心許星淵的死活。
他只是覺得自己留不住徐薇妍,明明這個人就在他的身邊,但是徐天維還是覺得她離自己好遠,不管他用什麼手段,都留不下她。
徐天維死死攥住了徐薇妍的手,不讓她離開。
徐薇妍疑惑道:「哥哥?」
徐天維說不了話,只能死死盯著徐薇妍,仿佛他眨一下眼睛,妹妹就會從他眼前消失一樣。
徐薇妍嘆了一口氣,用另一隻手蓋住了徐天維的眼睛,強迫他休息:「哥哥,你現在只需要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旁的什麼都不用想。哥哥是家中的頂樑柱,父親母親還要仰仗哥哥。」
徐天維想問,那你呢?你也仰仗哥哥麼?
可是他最終什麼都沒能問出口,只是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划過了徐薇妍的掌心,酥酥麻麻,有些癢。
徐薇妍觸電般收回了手。
徐天維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就這樣露了出來。
那雙眼睛裡面像是盛滿了水,看向徐薇妍的時候,眼睛裡面的水似乎都要溢出來了。
他就這樣安靜、執拗地看向徐薇妍,仿佛不得到一個答案,就不會鬆手一樣。
兄妹倆雖然沒有說一個字,但他們也無需用語言交流。
徐薇妍為了讓徐天維安心養傷,於是點了點頭,回應道:「我跟父親母親一樣,離不開哥哥。」
徐天維像個孩子一樣地笑了出來。
而此時,門外響起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催促道:「顏夫人,事情都安排妥當了麼?現在可以出發了麼?寨中事務繁雜,我雖下山,卻不能在山下逗留太久的。」
是東山寨二當家林哲遠。
他選擇用徐薇妍夫家的姓氏來稱呼徐薇妍,這樣顯得更正式,也更有分寸。
徐天維眉頭一皺,很不高興林哲遠打攪兄妹倆獨處的時光,不過徐天維也不是一個不分場合胡攪蠻纏的人。
他鬆開了妹妹的手,輕輕推了推她,意為「去吧去吧,去忙你的事情吧。」
只是眼神中,盛滿了不舍。
徐薇妍的性子本來就吃軟不吃硬,見徐天維這樣,自然不忍心。
她用力握了一下哥哥的手,伏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然後才轉身出了屋子。
獨留徐天維一個人愣了好半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