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幼時


  三年前,先帝服丹藥過度,驟然駕崩,朝中形式風雨飄搖,據說先帝在駕崩之前曾下過一道廢太子沈佑瑭而改立汝陽王沈佑啟的詔書。此前先皇在時,在擁立太子還是汝陽王之間,朝臣們一直明爭暗鬥,棠兮的父親裴修就是因為立場不明而被驅逐。

  後來也不知究竟是怎麼回事,那道傳聞中的詔書不見了蹤影,最終還是由太子殿下即位,據說太后因此事絕食於宮中,最後眼看新帝要對汝陽王下手,這才放下身段,上演了一場母慈子孝的戲碼,將汝陽王留在了上京。

  這件事裴棠兮雖身在閨閣,卻也有所耳聞,難道都已經過去三年了,汝陽王還不死心?借著林相之手還與抵戎族勾結,這皇家親情尚且如此,她被放棄在霧州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了。

  「小姐,我問到了,那位元正大師正是簌鳴高僧的師父。」

  明荇的話將裴棠兮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她一時間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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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施哥玦心情不大好,聽見有關台上這些禿驢的事情更是火大,陰陽怪的說道,

  「想不到裴姑娘不僅對辯經有興趣,對辯經的人也很有興趣。哎,沈兄,我看你要不還是……」

  「施大公子,費力又不討好的事情做來傷自尊,閣下若是準備好了接受懲口舌之快的後果,那您定然是這煜州的霸主。」

  裴棠兮不咸不淡的說著,這句話讓施哥玦卻是漸漸睜大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裴棠兮。

  「施大公子,費力又不討好的事情做來傷自尊,閣下若是準備好了接受懲口舌之快的後果,那您定然是這上京的第一公子。」

  這句話已經被時間沖淡了許多,但仍舊時不時會在施哥玦的耳邊響起,他已經依稀不記得說這話人的模樣,但那個粉雕玉琢般小公子離去的背影卻永遠有那麼一個影子印刻在他心底。

  「你……你究竟是誰?」

  沈繼皺眉,若非觸及到他內心的東西,施哥玦很少會流露出這般神態,顯然這兩人間是有什麼事情不對勁的。

  裴棠兮沒打算叫他認出自己,只是若不是他方才出言太過自負,讓她不禁又想起當年他也是這樣一副惹天惹地的性子,估計也就是這樣才會在後來黯然離京,她一時沒忍住就又如當初一般諷刺了他。

  找了個如廁的理由,裴棠兮起身就帶著明荇暫時離開一會兒。再待下去,恐怕就是與施哥玦回憶幼年趣事的無聊環節了。

  看棠兮離開,沈繼讓柳瑛跟著去保護,隨即便開口問道,

  「剛才阿兮的話是不是讓你想起什麼了?」

  施哥玦仍舊有些驚疑不定,他神色古怪的看向沈繼。

  「這位裴姑娘當真是霧州人?」

  沈繼挑眉,有意避開其中的關鍵,

  「我的確是在霧州鄉下的一座老宅子中遇見她的。」

  施哥玦狐疑,

  「難不成真的是巧合?」

  「到底發生了什麼?」

  施哥玦苦笑,

  「是幼時的一件糗事而已,你應該也知道,那時候我們不是有段時間在明先生的書院中上學嗎?我想來看不慣謝家那小子。」

  沈繼有這個印象,上學那時候他雖然一向喜歡獨來獨往,但對於學院中誰與誰不和,也知道一二,當時明先生到上京講學的機會不易,整個上京各家都恨不得將孩子送去聽學,哪怕是瞻仰一下明先生的文氣也是好的。

  於是整個學院就變得十分戲劇性,各家孩子大的、小的全都在一處,又都是各大家族嬌養出來的公子,其中謝家二公子謝沐洲便是算是裡面的混世魔王,成天不是欺負這個便是欺負那個,不過現在想想他那時候的年紀,也正是人嫌狗憎的時候在,淘氣一些難免,雖然當時真的是很討厭。

  「我那時候就看不慣他,成天不跟著先生學東西,還到處惹事,便約了他正式打一架。」

  沈繼一時語塞,那時候的施哥玦和謝沐洲恐怕差了有五歲吧?他還犯得著去打人家?

  可能是察覺到沈繼嫌棄的眼神,施哥玦有些不自在的撓了撓頭,

  「我知道是有些不對,何必與個小孩子計較呢?但你獨來獨往慣了,你不知道,那小子當年真的非常討人厭,我的兄弟們基本全都被他打過。」

  「……」

  「但是,明明約好了的那天,來的卻不是謝沐洲,而是謝三公子。」

  謝家什麼時候有個三公子了?沈繼皺眉,謝太傅家一直只有兩位公子,說起這謝三公子……

  「你可能不記得這位謝三公子,說實話,若不是他來赴我的約,我根本也不可能記得當年還有個謝三公子,印象中好像挺好看的吧,粉雕玉琢般的一個小人兒,說她二哥病了在家要躺上一個月,這架若是要打,便同他打,不打的話,就算他識趣。」

  施哥玦想起就沒忍住笑了起來,這樣慢慢回憶,當年那小公子神氣的模樣和話語都逐漸清晰了起來。

  「你說他謝家算什麼?他說我識趣,但我當時看著他吧,又下不去手揍他,只能放他走了,結果那小子臨走前還給我放了句話,就與剛才那位裴姑娘說的話一樣。誒,你說,我能不覺得奇怪嗎?」

  ……施家、謝家、裴家,沈繼閉上了眼睛,那些被遺忘的記憶在這些支離破碎的細節中想要呼之欲出。

  他是記得有個謝三公子的,年紀可能是學院中最小的一個,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卻總是不會缺席每一堂課。

  小沈繼總是最早一個到課堂的,他沉默寡言,來了也只是默默的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開始溫書。所以他從來不知道,每次他到課堂後不久,就有個小身影也慢慢摸索著到自己的位置,不過那小身影一般都在睡覺。

  直到有一天聽到幾聲貓叫,他不耐煩的回頭看去,偌大的課堂中只有他們二人,那個小身影正拿了一袋東西餵貓。那表情看著貓吃得饜足,他也仿佛很饜足一般。

  這小公子長得實在好看。

  好像注意到他在看他,小公子抓了一把貓糧朝他晃了晃,

  「你要餵嗎?」

  無聊!小沈繼想。

  「不。」

  而後每天,他都會注意到這個小公子永遠是第二個來到課堂的,但他好像很喜歡睡覺和餵貓。

  這天,窗外的早桃開了,他有那麼一瞬間不想溫書,鬼使神差的走到他身邊,看他餵貓。

  「你要餵嗎?給你這個。」

  小公子將一袋貓食塞在他手中。

  「哦。」

  他那時候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貓不是永遠都對人露出利爪的,它的毛很軟很舒服。

  「你叫什麼?」

  「我在家中排行第三,我叫謝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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