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迷離


  元正是突然倒地死亡的,周圍的僧人甚至都還在說這話,他就忽然倒在了地上,在那一瞬間甚至誰都不知道他死了。一開始大家還未反應過來,甚至無人上前將他從地上扶起來,直到看台之下的人忽然尖叫起來,才發現事情不對。

  施哥玦馬上帶人封鎖了現場,找人去通知知府陸旭,晴湖燈會還未結束,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陸旭的臉色好看不到哪裡去。鐵青的樣子似乎要死死地將那具還倒在地上的屍體盯出個洞來。

  「到底怎麼回事?」

  

  仵作驗屍過後,小心翼翼的回稟著,

  「稟大人,屍體並無任何外傷,懷疑是心疾發作,突然性死亡。」

  心疾發作?

  陸旭微眯了雙眼,這元正是靈昭寺前幾日才報上來的僧人,據說還是簌鳴高僧的師父,他才同意了在燈會期間,讓他主持辯經的相關事宜,沒想到一來就捅出了這麼大的簍子。讓他不得不懷疑是有人故意為之,天下哪有這般巧的事情。

  「你給我再仔細查查。」

  仵作抹了抹額頭的汗,還找來了一個大夫,最後確定的回稟道,

  「確實是心疾發作,意外死亡。」

  裴棠兮可不相信什麼心疾發作,元正這妖僧連霧州那樣的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來了,真的會死在這樣一場小小的辯經上嗎?不過一場微不足道的辯論,他會因此心緒大變,而導致心疾發作?

  況且,他還死在沈繼打算繼續查下去的途中。無論怎樣看,直覺都告訴她這不是巧合。

  「哎,你方才在現場看見了,他真的是突然倒下去的?」

  沈繼點點頭。

  「那你也相信他是突然發病死亡的?」

  「我從不相信所謂的巧合。」

  棠兮點點頭,不管真相究竟是什麼,至少不能就此輕易斷定,元正就是死於意外。那麼,接下來就是要找出,兇手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元正?

  在場的所有人都做了登記之後,就被放回家了。陸旭才知道施哥玦竟然也在,走過來打招呼,那張看上去嚴肅沉怒的面容好不容易擠出一點哭笑不得笑容。

  「不知施小侯爺今日也在此,下官失禮。」

  施哥玦擺擺手,

  「陸大人辛苦了,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有的忙了。」

  陸旭苦著一張臉,

  「是,本來是好好的燈會。哎……」

  這位陸知府倒是與之前霧州楊知府差別很大,不過看上去也太古板了些。看著他發愁的一張臉,很容易讓周圍的人都跟著一起覺得明天天都要塌了。

  沈繼沉色看著台上的一眾僧人,冷冷開口問道,

  「陸大人,審訊何時開始?」

  看著施哥玦身旁這公子形容高貴,陸旭猶疑的開口,

  「這位公子是?」

  施哥玦以玉扇為掩,和陸旭悄悄說道,

  「陸大人,這位是沈小王爺沈繼。」

  陸旭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什麼風將這位祖宗吹來了,還遇上了命案,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其它紕漏出現在他面前。

  「原來是沈小王爺,下官有失遠迎,還請小王爺恕罪。」

  「不必多禮,我來煜州一事無需聲張。」

  陸旭低頭稱是,沈繼有自己的安排,他也不敢多問,就連沈繼旁邊那個女子是誰,他都識趣的沒有多問。

  裴棠兮跟著沈繼和施哥玦一起旁聽了對於在場所有僧人的審問,不同的視角果然會對整個事情的發展有了大致的了解。

  出事之前的一段時間,大家其實對於今日的經辯已經有了疲態,所以都想快些結束。

  「為什麼?」

  沈繼敏銳地開口問道,那僧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晚上本來安排了晚課,結束之後……」

  「我是問,為什麼對經辯會有疲態,據我所知,以往的辯經甚至有到傍晚,今日不過才一個多時辰,何以就有疲態了?」

  這確實是今日辯經不同尋常之處,那僧人面有難色,遲疑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

  「因為今日這場辯經,我本不想參加。」

  僧人面色平和,卻難掩面色中隱隱的嫌惡姿態。

  「辯題本身過於淺顯,與佛法弘揚相去甚遠,並不需要辯那麼久。」

  棠兮心下瞭然,沈繼很快抓到了突破口,繼續問下去,

  「辯題事先選定,若是覺得不妥,大可提前提出。」

  誰知那僧人面露譏諷,

  「那元正是簌鳴師兄的師父,簌鳴師兄定下的辯題,我們怎好更改?」

  言語間不知是否因帶了些許酸意,讓人微覺怪異。

  沈繼沉吟了一會兒,才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元正不是你們靈昭寺的?他是如何能出現在今日辯經會之上的?」

  僧人面色微變,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搖搖頭,

  「此事我也不清楚,不過據說元正大師是主持的師弟,簌鳴師兄就是他當年帶回靈昭寺的,不過中途有段時間去了其它地方雲遊,前幾日才回來,至於他為什麼會在燈會期間這樣重要的經辯上選擇這種辯題,我就不知道了。」

  他話音剛落,沈繼皺了眉頭,似是很不耐煩地扔了一張紙出去,飄飄然落在那僧人面前,那張攤開信紙上的墨跡,讓僧人瞳孔驟然放大,面色從方才的冷靜忽然就變成了冷汗淋漓。

  「這……這是……」

  「元正為了當上靈昭寺主持,和別人做的交易。」

  那信中的承諾諷刺地印在僧人眼底,面容逐漸扭曲,

  「他憑什麼?還妄想主持之位,不過一個江湖騙子,佛法毫不精通,只會說些趨炎附勢的道理,他……」那僧人冷笑了一下,「死了也是活該。」

  沈繼將僧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冷冷開口道,

  「關於元正,你還知道些什麼?」

  那僧人眼中的瘋狂尚未散去,

  「元正是否有心疾,可以去問問他師兄主持,或者他那個心愛的徒兒也行,元正無論白天或晚上在幹什麼,簌鳴師兄應當是最清楚的。」

  僧人話語間的怪異讓裴棠兮莫名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話里話外似乎都指向了元正之死並非意外。

  看來這靈昭寺的奇怪之處,遠比這表面上看來要複雜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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