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無奈
據其它幾位僧人交代的當時現場的情況都差不多,當時那情況有些辯無可辯,眾僧也都想要快點結束,就連元正大師的徒弟簌鳴都提前離場了。
「當時簌鳴師兄離開後,元正大師的臉色有些難看。」
「對,平日裡簌鳴師兄一直很順從元正大師。凡是他有什麼想做的,簌鳴師兄從來不會違背元正大師的意思。」
「其實我們也不明白,為什麼簌鳴師兄那樣的人物,為什麼會那麼聽元正大師的話。」
……
整件事情到最後,能夠解題的關鍵都落在了簌鳴高僧身上。
「我是十六歲遇到師父的,跟著他剃度出家修行,一開始我們並不在靈昭寺。」
簌鳴安靜的坐在那裡,傍晚傾斜的陽光灑在他身後,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圈光暈,整個人看上去有種奇異的美感。與那日在燈會上看到的神性不同,多了些許俗世的……誘惑。棠兮在心中想了半天,不得不總結為誘惑二字,這簌鳴身上的故事比他們看到要多。
「元正對你如何?」
沈繼沉眸看著他自然吹落的雙手,那是一種極其放鬆的姿態。
「師父對我很好,平日裡有什麼事情,他都很照顧我。」
簌鳴平靜的敘述著,從進來到被審問,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不帶有任何情緒。
「既然如此,你對你師父的意外似乎並不感覺到傷心。」
「緣生緣滅,死亡並不是一種終結,這其實不算什麼。」
太過於無懈可擊,沈繼皺眉,垂目目光一凝,簌鳴的手腕從僧袍下露出,似乎有烏黑的淤青。
「你手腕上的傷是何處來的?」
簌鳴靜靜的將僧袍挽起,看著他整條手臂上傷痕累累的淤青,眾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
「這是師父前日打的。」
一如既往的安靜,但此刻的這種安靜卻給人一種詭異的感受,那可怖的傷口可想而知是有多疼,但簌鳴的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恨意和憤怒,就好像那是在看一個普通的茶盞而已。
「這件事情你可以去問其它師兄弟,他們應當都知道自從回來之後,師父就隔三岔五會發狂,他在打了我之後,方才會平靜下去。」
這與第一個僧人所說的東西倒是對上了,他時不時就聽見元正的房間裡面傳來詭異的鞭打聲,誰知道他們兩師徒在房間裡做什麼。當時那僧人的臉上帶著十足的鄙視與惡意。
「不恨他嗎?」
這樣的毒打,有足夠的作案動機,但他的神情,似乎絲毫不在乎這個。簌鳴的嘴角挑起一個嘲弄的角度,神色鄙夷,
「這樣的程度若是就恨了,與這世間其它的苦痛相比,未免也太微不足道了些。」
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情緒,卻是在對整個屋中他人的嘲諷,棠兮心中一跳,腦中不禁回想起下午在後院他說的那一番話,他有著自己的道。
「我從最開始修行佛法,是為了平靜心中的痛苦,如今不過是挨了幾頓打而已,早已不能動搖我自己心中的道。師父領我入佛門,我自當感謝他才對。」
晚上,幾人聚在施哥玦在晴湖旁的畫舫上。
「不會是簌鳴師傅做的。」
明荇信誓旦旦的說著,圓臉上滿是嚴肅,柳瑛在一旁冷哼了一聲,換來她一個白眼。
裴棠兮想起白日的情形,
「出事的時候,我們正在後院遇到了簌鳴,他確實沒什麼機會去謀害元正……施大公子,你一直看著我幹嘛?」
感到沈繼皺眉,施哥玦不自然的收回目光,還是沒忍住問道,
「裴姑娘,你家中可有其它兄弟?」
棠兮好整以暇的抱臂挑眉,
「我倒是還有一個哥哥,比我年長三歲,施大公子這是想做什麼?」
大了三歲?這年紀也對不上啊。施哥玦有些不死心,還想繼續試探,卻被沈繼擋了回去,
「好了,先說案子,現在元正死了,必須儘快查清,否則他背後所有的線索都有可能斷在這裡。」
如果元正身上還有與汝陽王關聯的證據,那他死的時機也太過於湊巧了些。棠兮出聲問道,
「你是懷疑元正有可能死於那邊的人?」
沈繼點頭,
「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與其說是因心疾而死,或許也有一種毒藥能夠讓人死於類似症狀。」
抵戎族各種千奇百怪的藥,有這一種也不奇怪。
「我說今日一整天都圍繞著這個元正簌鳴,整天談論兩個和尚,對得住這麼風花雪月的煜州晴湖嗎?」
施哥玦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一般,斜倚在窗欄上,倒是別有一番美人夜遊的滋味。今夜的晴湖燈會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依舊熙熙攘攘的熱鬧。
「反正元正呢,已經死了且死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他是死於他殺,這案子就停了,阿繼,你還要在煜州繼續查下去嗎?」
施哥玦言語中的不羈暗藏了些消極的意味,他並不是真的對這個案子不感興趣,而是在隱隱的勸沈繼,不要再查下去了。
「走到這一步,我恐怕早就暴露在那些人的面前,查與不查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
沈繼輕輕點著手中的酒盞,神色沉鬱,
「況且他們已經膽大妄為到與異族勾結,亂我南啟,你看著這繁華如盛世不過是假象,越是貪戀這種舒服,我們要做的事情就必須儘快。」
畫舫因水波晃動,忽閃的昏黃燈光下,沈繼的神情略顯沉寂,他向來難以將心中這些念頭宣之於口,只因為如此,他在外人看來始終是那個高高在上,冰冷狡猾的沈小王爺,沒有人可以觸及到他其實略有些稚拙的內心。
施哥玦當然知道他口中所說的這些事情,令他詫異的僅在於沈繼的變化,從上畫舫開始,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那位裴姑娘。沈繼這是在試圖剖開自己,好叫對面那人看清他的全部,如此笨拙。而那位裴姑娘卻始終處在一種若即若離的游移之態間,這……莫不是個玩弄感情的行家??
施哥玦有些明白為何穆遠致之前在霧州的時候為何會操心的反對這樁全然看不清苗頭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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