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侍女珙桐


  也不知今日的酒怎麼如此烈,過了半個時辰了不僅不見酒醒,反而更加頭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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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策此刻有些失神,但心中仍猶疑著薛氏在太子妃這兒的事情,是太子妃想借薛氏邀寵?還是太子妃脅迫了她?

  他循著燭光的方向向前走,飄紗又把人給擋住,他拂開臉上的紗,突然聞見馨香一片——奇怪,薛氏素日裡不是只用梨香嗎。

  「殿下,奴婢伺候您安置吧。」聲音遠遠的。

  薛氏怎麼自稱奴婢了?沈策心下奇怪,但轉念想,薛氏性子跳脫,偶爾也喜歡逗他,可能是故意作怪罷了。

  但他還想著這裡是太子妃的寢殿,他不能在這裡和妾室敦倫,不僅打了太子妃的臉,還有失太子的體面。

  「薛氏」上前來,雙手柔弱無骨地攀上他的後背,「奴婢伺候您。」但動作十分不自然,聲音也微微發抖。

  不是她——

  太子爺幾乎是立刻喝止:「放肆。」

  「薛氏」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抖如篩子,「奴婢奉太子妃之名伺候太子爺。」

  沈策沉下臉去,盛怒之下,他的酒已然醒了七八分。這時,他才重新開始打量起匍匐在地上的女人,小小窄窄的肩膀,烏油油的披散開的頭髮還有頸項內不經意露出的一片雪膚,確實是像極了薛氏。

  「抬起頭來。」沈策尋了個椅子坐下,嗓音冷淡中透著威嚴。

  丫頭抬起頭來,眸中含淚,年紀尚小——

  沈策面無表情地擺弄著一隻玉扳指,這時才開始審視她。

  最像的其實是身形,遠遠望去只當是她,而那張臉,粗看來確有五六分像薛氏,但細看之下還是不同的。若今日自己沒醉,斷不會如此失態。

  不過——她這身裝束,定是有人從旁指點了。不過薛氏寢殿內之事,除了他以外,外人從何得知?即便是尊貴如太子妃,也斷沒有闖進姬妾後院去探看的道理。

  他眯了眯眼,想來,是薛氏那兒出了漏子了,太子妃——很好。

  沈策問:「你叫什麼名字。」

  丫頭跪在地上,小聲回答:「奴婢珙桐。」

  沈策掏出腰刀,用鋒利的刀刃在手指尖飛快地劃了一道,沁出點點殷珠。

  珙桐花容失色,忙不迭地在地板上叩頭:「奴婢知錯,請太子殿下贖罪,奴婢知錯了。」

  「帕子在哪兒?」沈策懶懶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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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珙桐臉上露出惶惑神色,即刻又反應過來,膝行著挪步到床榻處,雙手捧著帕子過來。

  沈策把自己的血抹在上面,丟給她:「明日拿著此物去給你主子復命,今夜的情形務必一字不露,就說孤要了你去書房伺候。」

  太子爺抬腳走了,珙桐仍留在原地瑟瑟發抖,她怕極了。

  (琅華宮正殿)

  「你是說,太子爺已要了你去伺候?」太子妃水蔥似的手指正剝著一顆蓮子,眼神卻看向旁處。

  乳母蘇姑姑接收到了太子妃的眼神示意,開口問道:「你既說你伺候了太子爺,那帕子呢?」

  珙桐跪在地上回話,頭髮早已經梳成婦人模樣,衣服也穿好了。只見她叩頭後雙手從衣襟內掏出一枚白帕子,緊接著她舉過頭頂膝行著去到蘇姑姑面前。

  蘇姑姑如今眼睛已不大行,看東西總要覷著眼睛瞧。但她仍很清楚地看到開在接白帕子上那朵奪目的血蓮花。她只吃驚了一秒,就呈上去,與太子妃耳語。

  太子妃眼神顫動了一下,自己昨晚徹夜難眠,她很矛盾。

  既希望太子爺幸了這丫頭,又希望太子爺怒氣沖沖地趕走她。哪怕是來與自己吵一架,那心裡也是好受的。

  如今得償所願了,自己又有什麼可不高興的呢?

  她盡力讓自己和顏悅色些:「太子爺還說了什麼?」

  珙桐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聲若蚊訥:「殿下說,要我去書房伺候。旁的,就不再有了。」

  太子妃的神色此刻再也穩不住了,她臉色發紅,帶上一層慍怒:「既然太子爺抬舉你,那你就去吧,只一句,別忘了你的來處。」

  珙桐磕頭如搗蒜:「太子妃大恩大德,奴婢此生不敢忘的。」

  蘇姑姑扶起她來:「姑娘莫磕了,您皮膚嬌嫩,若磕紅了太子爺看了可不是要心疼了?今後好好報答太子爺和太子妃,定是會有一番造化的。」她的重音放在太子妃身上,深深地看了珙桐一眼。

  傍晚,李世英就來接人了。

  太子爺從太子妃那兒新收了一個和薛孺人長得相仿佛的丫頭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似的,飛到了各院裡。

  與這個消息同時傳出來的,是薛孺人屋裡叫太子爺提出去一個小太監,叫打殘了扔出去,也有說填了井的。

  於是四處都在紛傳,薛孺人失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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