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昭昭,上來
沈家雖然在十餘年前就舉家遷往涼城鎮守,但在汴京也有府邸。
沈淮之已過弱冠,沒有像沈昭昭一樣住在薛家的道理,他既回來了,自然是要住到沈家去的。
昨日馮氏算計她,觸到她的逆鱗,本來也打算過兩天就搬回沈家住。
可眼下她又只能繼續寄人籬下。
總不能叫她和前任住在一個屋檐下吧,那也太炸裂了。
況且現在他們兩個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其妙的關係,讓她下意識牴觸和他住在一起。
沈昭昭坐在靜水之上的亭子裡想著,春桃從臨水的廊邊走來。
「姑娘,嘗嘗這個!」
春桃捧著一篼櫻桃到她面前。
「方才去哪兒了?」她眼神幽怨,留她一個人面對司珩。
「白殊哥哥說有棵櫻桃樹結果了,就帶我去摘了些,姑娘你嘗嘗,好甜!」
她不禁仰頭一嘆,看看,這就是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在春桃還沒學會識別騙局的時候,白殊已經學會行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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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殊也帶了櫻桃回沈府,不過沒有與沈淮之分享。
他家公子一向不愛吃這些。
給了也定會被放在無人在意的角落,白白浪費。
「公子,你就這樣放過她了?!當年她在涼城拋棄公子消息全無,讓你病了好大一場!她當真是薄情寡義,如今又冒充小姐,公子你能咽下這口氣,屬下都不能!」
白嚴見只有沈淮之與白殊回府,義憤填膺。
「你覺得當如何?」沈淮之睨他一眼。
「負心之人千刀萬剮也不足惜!」白嚴擲地有聲。
沈淮之邁入大門,「行,准了。在沅沅沒回來之前,就由你做沈家嫡女,明日你扮成她與我入宮覲見。」
「我?」白嚴指了指自己,跟上去道,「公子,我,我不行的!」
白殊在他後腰掐了一下,示意他趕緊閉嘴。
「公子,昭昭姑娘當真不知道小姐的下落嗎?」白殊岔開話題。
「未必。」沈淮之抽出信封中的信看起來。
「可用玉璧作為信物認親,只有沈家子女才知曉。當真是她撿到的,她也只會拿去賣個好價錢。」
所以她定然見過沅沅。
白殊這才明白,「明日公子與昭昭姑娘入宮,屬下這就把宋嬤嬤送到昭昭姑娘那裡。」
府里的宋嬤嬤曾經在宮裡伺候,出宮後在沈府找了份清閒差事榮養。
可不是清閒嗎?
主家通通不在宅里,只留她與幾個管事看宅,管事們每過一兩年會去一次涼城匯報。
白殊擔心昭昭禮儀規矩上出了岔子,連累沈淮之。
沈淮之放下書信,「不用了,她比你想的機靈。」
三年前的她就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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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昭昭按照旨意提前叫薛家下人套了馬車。
不料薛府門口是白殊牽著馬車等。
見昭昭帶著春桃出來,趕緊將馬凳備好,「小姐,請。」
這是鎮國公府的馬車,藏藍色的帘子雖沒有被掀開,但她仿佛能感應到馬車裡的人一般。
織錦做的車簾華貴厚重,仿佛壓在她的心上。
「薛家也備了馬車,我就不打擾兄長休息了。」沈昭昭藉口道。
她剛剛轉身朝薛家的馬車走去,那帘子微動,沈淮之撩開一邊,「沈昭昭,上來。」
昭昭:「……」
她只能極其不情願地走過去,春桃扶她上了馬車,正想跟上,白殊攔下。
「白殊哥哥,你幹嘛攔我?」
白殊指了指薛家的馬車,「鎮國公府的規矩,不可與主子坐同一輛馬車,你坐那輛吧。」
春桃遲疑一瞬,開心地往薛家馬車走去!
也好,這樣一點也不擠!
鎮國公府的馬車寬敞,沈昭昭選了離沈淮之最遠的地方坐下,等了一會兒也不見春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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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拉開帘子叫春桃,細白的手腕被沈淮之攥住!
她微微一抖,立馬緊張起來,想要抽回手,未果。
「這輛馬車是陛下親賜給父親的。」
言下之意很清楚,若非此刻她披著沈家女的皮,怕是也沒資格坐的。
這讓她——十分受用。
沈昭昭坐了回去,順便抽回自己的手。「多謝兄長提醒。」
沈淮之任她收回手,淡淡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距離,沒再多說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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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非昭昭第一次入宮,三年前她也來過,這裡紅牆金檐,處處都是威嚴的象徵。
但她並不害怕,這裡是最接近權勢的地方。
馬車緩緩停在了宮門外,御前王常侍親自來接引他們。
半路碰到一個身著華服的女子遠遠走來,「王常侍,父皇今日身子可還好?」
「五公主,陛下今日精神上佳。」
「那我要見父皇!」蕭悅抬步就要往殿內走去。
王常侍趕緊追上,「公主!公主!陛下今日有要事,實在不得空,您明日再來吧!」
蕭悅頓步,已經不高興了,「要事?不會是見他們倆吧?」
王常侍只得陪笑,「正是,今日陛下召見的是鎮國公的一雙兒女。」
蕭悅轉身,仔細打量兩人,心道鎮國公倒是好會生,這一雙兒女一個賽一個的好看。
特別是這沈公子……眉目疏淡低垂,貌若謫仙臨凡,只可惜渾身散發著冰冷淡漠,叫人不敢靠近。
沈淮之感受到這直白的目光,稍有不耐,扣住沈昭昭的手腕,「勞煩王常侍帶路,莫讓陛下久等。」
「五公主,奴才先告退。」
蕭悅並未計較這些,目送三人直至看不見,才收回視線,「鎮國公家的公子?我喜歡!」
沈昭昭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沈淮之的手心溫熱乾燥,和三年前一樣。
只有那張臉變得又冷又臭。
她輕輕掙扎一下,他似有察覺,隨之放開。
取而代之的是滑下來微涼的長袖,撫平剛才肌膚上的觸覺。
兩人的心裡皆是一陣難以言明的情緒蔓延開來。
王常侍把兩人帶到紫宸殿就停在殿外,兩人一道入內叩拜行禮。
皇帝正批閱奏摺,聞聲抬頭,看到沈淮之那一瞬間,他忽地起身,繞過長案而來!
他扶起沈淮之,抓著他的手臂仔細端詳。
「像!太像了!」
在一旁伺候的林常侍也是驚奇,「奴才方才也以為看到了沈將軍!」
三年前昭昭入宮覲見時,皇帝沒有這麼大反應,看過她帶回來的玉璧之後,才跟她多說了兩句話。
沈昭昭還跪在一旁,頷首垂眸想著,看來司珩當真是沈將軍的嫡子。
想來也是,已知她與他二人之中必有一個假貨。
很顯然她就是那個假貨。
沈淮之則是榮辱不驚,將他的玉璧摘下,「陛下,這是鎮國公府傳家玉璧。」
皇帝:「你與沈兄七分像,朕哪裡需要玉璧識人!?」
沈昭昭:嗯,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點我。
林常侍提醒,「陛下,沈姑娘還跪著呢。」
皇帝這才想起還有個人,趕緊讓沈昭昭起來。
他看了看沈淮之,又看了看沈昭昭,眼眶微微泛紅,「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沈兄泉下得知也能安心了。」
雖然他們兄妹二人長得並不像……可能是因為沈昭昭像其母多一點吧。
「當年沈將軍為守涼城,滿門被屠,消息傳到紫宸殿時,陛下痛心疾首,病了好些天!」
「如今沈將軍一雙兒女都平平安安的,陛下,您也可以寬心了。」
皇帝感嘆地點頭,重新坐了回去,問沈淮之,「你這孩子,既然平安無事,為何不像你妹妹一般,早日歸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