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公子若能早早娶妻
沈昭昭盯著他,將信將疑。
沈淮之就坐在榻邊等她,大有她若是不從,他就能在這裡一直坐下去的意思。
須臾,昭昭緩慢移動到榻邊。
她伸手拿藥碗。
盛了藥的勺子卻先一步遞到她嘴邊。
她抬眼看他。
沈淮之正認真看著那勺子,等她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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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昭想自己喝,「我自己來。」
「快點喝。」他故作不耐。
昭昭沒再多說,喝下沈淮之親手餵的湯藥。
藥雖苦,好在冷熱適中,不至於喝不下去。
看她柳眉皺成一團,沈淮之餵藥的速度快了些,只剩最後兩勺時,春桃提著食盒回來了。
喝下最後一口,昭昭趕緊道,「春桃,倒杯茶來!」
沈淮之放下藥碗,不緊不慢地從袖中拿出一個不到半個巴掌大的金鏤小盒,打開裡面是蜜果脯。
放入沈昭昭手中,他便如約起身離去,半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昭昭看著他背影,確實是說話算話。
春桃將白粥端到床前,「姑娘,身子怎麼樣了?今日姑娘突然暈倒,險些把我嚇死了!」
在薛家時雖然時常暈,可都是裝的。
今日可是真的!
昭昭略微幽怨:「把你嚇到在外面睡著了嗎?」
春桃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姑娘,來喝點粥墊墊肚子,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沈昭昭撐著發暈的腦袋點頭,邊問,「舅母和薛雅柔怎麼走的?」
「姑娘暈倒後,公子什麼都沒說,直接讓白殊把她們趕了出去!」
這倒是沈淮之現在強硬性格會做出來的事兒。
宋嬤嬤聽說小姐醒了,趕緊來韶光閣請罪。
今日是她沒有攔住薛家來的人,讓小姐受累暈了過去。
沈昭昭只喝了半碗粥,就不喝了,看向宋嬤嬤,「宋嬤嬤,你不必自責。」
馮氏和薛雅柔點脾氣她是知道的,再兩個宋嬤嬤都不一定攔的住。
無非是仗著自己長輩的身份不講理,只可惜如今鎮國公府的掌家人是沈淮之,沈淮之不吃她這一套。
宋嬤嬤瞧出此時昭昭病著,臉上也懨懨的,並沒有對自己多說什麼的打算。
可她今天下午思來想去,還是準備多說一句,「奴婢當真是心疼小姐,若是夫人尚在,哪裡捨得小姐受這樣的委屈。」
「公子若能早早娶妻,有鎮國公夫人在,她們也不敢這樣放肆。」
「公子雖心疼您,但畢竟是男子,哪裡有女子周到體貼。」
原本身體就不適的昭昭,聽到這話更是一陣耳鳴,氣虛體浮!
宋嬤嬤難不成是知道了什麼?這話里話外,怎麼感覺是在有意所指?
莫不是在提醒她與沈淮之之間要懂得避嫌?
她倒是想避嫌,沈淮之可不避。
沈昭昭黛眉一皺,雖然她的確希望沈淮之對她要有分寸,可是這件事又不是她能決定的,宋嬤嬤用這話來暗示自己,有何用?
她睡了一下午,宋嬤嬤這話大可以說給醒著的沈淮之聽。
故意等到她醒了來說給她聽。
無非就是因為宋嬤嬤不敢同沈淮之說。
馮氏今日鬧那一遭,她半分不覺得委屈,可是宋嬤嬤這話,倒叫她實打實有點委屈。
但宋嬤嬤又沒有明說,她不好發作,只是語氣泠泠:「兄長娶妻,嬤嬤你同兄長說去,同我說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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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硯不提親,都來怪她不退婚,不知好歹。
沈淮之不避嫌,又來暗示她要懂得避嫌。
大抵是病的厲害,昭昭也更容易委屈,說完便紅著眼眶,心口氣短,叫她有些喘不上來。
宋嬤嬤聽出沈昭昭不悅,又見她孱弱模樣,叫人憐惜,趕緊跪下認錯。
沈昭昭扶著心口,緩緩瞥她一眼。春桃趕緊說,「宋嬤嬤你先下去吧,這裡有我。」
春桃不太明白為何姑娘突然生氣,但只要是姑娘生氣了,那一定是旁人有問題!
「姑娘消消氣,春桃給你拿芙蓉樓的糕點吃。」
昭昭吸了吸鼻子,心道現在吃這些糕點哪裡克化?
默默將被子拉上來蒙住頭:「我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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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昭昭高熱反覆,藥也餵不進。
春桃急得半夜去拍清風苑的門。
白嚴:「小姐病了去請大夫啊!我們公子會看病不成?」
白殊一面穿衣,一面呵斥住白嚴,「這個時辰宮裡已經落鎖,你去請大夫,我去叫公子。」
白嚴略微不滿,公子近來操勞公務十分辛苦,一日本就睡不夠三個時辰,今日又衣不解帶地照顧了沈昭昭一下午。
夜裡處理公務,怕是才睡下一個時辰。
眼下又來打擾公子。
但他依舊聽話地去請大夫,醫館早就閉館了,哪裡來的大夫?
白嚴直接找到大夫家裡,踹門而入,將一錠銀子擱到桌上,「跟我走!」
沈淮之睡眠不深,春桃拍門的時候他就醒了。
等白殊準備敲他的門時,他已經拉開門快步往韶光閣趕去!
「怎麼回事?」
春桃步子小,跟不上沈淮之,只能一路跟在後面小跑,喘著粗氣,「公子今日走後,我服侍姑娘喝了半碗白粥,沒多久姑娘就又睡下了。」
「一直到夜裡,姑娘發熱越來越嚴重!」
「對了!」春桃終於跟不上了,她停了一下,扶著腰,「下午宋嬤嬤來請罪,姑娘好像有些不高興。」
沈淮之如飛的箭步一頓,冷聲問,「為何?」
春桃哪裡聽得明白宋嬤嬤話中意思,主要是沒察覺出沈淮之和沈昭昭之間的關係,還以為宋嬤嬤是當真心疼姑娘。
她只是把話重複了一遍,說到最後,春桃覺著周圍寒氣騰騰!
她側眼看白殊,白殊只是微微朝她搖頭。
春桃疑惑,又怎麼了,她就複述旁人的話也能說錯?
「鎮國公夫人?」
此刻三人已經到了韶光閣前。
沈淮之停在原地,眼神涼浸浸的,「昭昭怎麼說?」
春桃猶豫一瞬,如實回答。「姑娘就說,娶妻是公子您的事情,讓宋嬤嬤自己去同您說。」
沈淮之清俊的面龐看不清喜怒,只是定然看了一眼屋門,隨之抬步進去。
屋內
暖帳被放了下來,只開了一角透氣。
帳內朦朦朧朧能瞧見被子的起伏,沈淮之掀開暖帳坐到了昭昭的身邊。
嬌容蒼白,額頭上是浸濕的帕子,他將手放上去,帕子已經溫熱。
沈淮之重新換了涼一些的帕子,輕輕踢她擦拭。
他將沈昭昭的手拿起來時,觸及到她的滾燙,仿佛烙在他心上一樣。
「餵藥了嗎?」沈淮之問。
春桃端著藥,眼眶紅紅,「我怎麼餵也餵不進去,公子,您想想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