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子對小姐的情誼實在不該
沈淮之將手伸出來。
春桃立馬把湯藥遞了過去。
他一手扶起昭昭，一手端碗餵她喝藥。
昏睡的人哪裡能喝的進去。沈淮之冷著聲叫了昭昭兩聲，也沒把她叫醒。
沈淮之目光一側，白殊瞬間明了，看向春桃，「藥怕是涼了，春桃姑娘，麻煩你再隨我去煎一副。」
春桃連連點頭，不作他想，跟著就出了房間。
沈淮之將藥喝下，傾身渡藥給沈昭昭。
昭昭渾身軟疼，唇齒一下子就被打開，微涼的湯藥灌入，她微微皺眉。
待昭昭喝完一整碗藥，沈淮之才將她平放回床上。
屋內除了他與昭昭，再沒有第三個人。
暖帳將兩人完全隔絕在內。
沈淮之冷毅的黑眸，隨著昭昭略微短促的呼吸聲垂下，是他害得昭昭病得這麼嚴重。
一刻後，白嚴把大夫抓到了韶光閣。
他猛地推開門，「公子，大夫我帶來了！」
沈淮之眼眸一沉，撩開一角暖帳看去，眼神責怪。
白殊狠狠拍了一下他的頭，壓著聲，「低聲些！」
白嚴趕緊認錯，沈淮之不再看他，起身給大夫讓位。
這大夫被人從睡夢中薅起來，頭髮都還亂著，卷著外面的寒氣就被帶來了，好在昭昭屋子裡暖和。
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就搭了帕子給沈昭昭診脈。
「沈姑娘風寒嚴重，加之氣虛體弱，才發熱得如此厲害，眼下只能先扎針退熱，再喝藥驅寒養病。」
「有勞大夫。」沈淮之頷首。
轉身出了屋子，留春桃在裡面幫忙。
出了韶光閣，他沉聲，「去把宋嬤嬤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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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嬤嬤被人叫醒，一開門就看到公子的侍衛白殊站在外面。
白殊的面上看不出什麼，只是讓她去一趟清風苑。
她心下一沉，隱隱察覺到什麼，「公子找奴婢所為何事？」
白殊瞥她一眼，宋嬤嬤在鎮國公府做得不錯，有點心眼全寫在了臉上，原本公子對她沒什麼意見。
誰能想到她今日跟昭昭姑娘說了那樣一番話。
「宋嬤嬤去了就知道了。」
清風苑與韶光閣挨得極近，宋嬤嬤見這個時辰了，韶光閣那頭還燈火通明的，「小姐這麼晚了還沒睡下嗎？」
白殊涼聲，「這就要問問你了，宋嬤嬤。」
宋嬤嬤一驚，腦中轟然！
難不成！公子是因為今日她同小姐說的兩句話找她的？
早春的夜裡涼意十足，可從韶光閣外到清風苑這短短一截的路程，宋嬤嬤背後的衣服卻完全濕透了！
就連她的額頭上，也是大滴大滴的汗珠！
白殊停下腳步，「進去吧。」
宋嬤嬤渾身一抖，祈求似的看了看白殊，白殊卻直接別開了眼。
她只能一咬牙，硬著頭皮進去！
書房裡，沈淮之負手而立，聽到開門的動靜，他轉過身，漆黑如耀石的眸子迫人，宋嬤嬤感覺一股無形的壓力襲來，充斥著徹骨的寒意！
一向會審時奪度的宋嬤嬤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此刻的她汗如雨下，大喊恕罪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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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之眸光幽深似潭，清冷的聲音如劍，「哦？」
他俯視宋嬤嬤，「你做了什麼事情，要我饒你一命？」
宋嬤嬤一時噎住，其實她也沒做什麼，只是說了兩句不該說的話。
「是，是奴婢蠢笨，惹了小姐不悅……」
「如何惹了小姐不悅？」沈淮之冷聲質問。
鎮國公府下人少，他對昭昭的不同連春桃都沒看出，宋嬤嬤既然看出了，就該裝作看不出！
虧宋嬤嬤還是宮裡出來的，宮裡頭的陰私難道少了？
若像她一般管不住嘴的，根本見不到第二日的太陽！
既然她看出來了，沈淮之就要好好問問她，究竟看出了什麼！
「奴婢…奴婢在小姐面前說錯了話。」宋嬤嬤顫抖著聲音。
「你說了什麼話？」
宋嬤嬤跪在地上，汗水豆大滴在地上，她顫顫巍巍地說，「奴婢說，說公子若是能夠早早娶妻，鎮國公府有了鎮國公夫人，便有人給小姐做主……」
她即便不敢抬頭看沈淮之，也能感覺到如芒在背！
沈淮之冷冷一笑，「娶妻？」
一盞茶杯被摔碎在宋嬤嬤的跟前，滾燙的茶水濺起燙到了她的手背！
碎渣更是從她的臉上划過！
她也不敢叫疼！
「我的婚事，輪得到你一個下人多嘴？」
「是、是奴婢逾矩……」
「宋嬤嬤，你能從宮裡出來，不該如此犯蠢！」
聽到沈淮之說這話，宋嬤嬤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她就是在宮裡待過，才一眼就看出了公子對小姐的不同，那親密的動作和不為人知的眼神！
所以她才寧願犯蠢！寧願冒著被責罰的風險，也要說出那幾句話！
沈將軍與沈夫人已經身故，她當真不希望他們的一雙兒女陷入囹圄！他們會被整個汴京的人詬病！
公子仕途會被影響，小姐的清譽不在！
所有人都會唾棄公子和小姐！她哪裡忍心？
今日反正已經到此地步，宋嬤嬤索性豁了出去！
「公子！事到如今，奴婢哪怕是一死，也要說這話！公子，您對小姐的情意……實在是不該啊！這如何對得起將軍與夫人的在天之靈啊！」
「奴婢雖有錯，可心裡也是為了鎮國公府，為了公子您和小姐啊！」
「況且小姐與榮安侯府尚有婚約，若叫旁人看出來……」
宋嬤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沈淮之滿眼冰冷。
他胸腔的怒意起伏，睨著宋嬤嬤，「你可知因你這些話，昭昭今夜高熱不退，現在都還昏迷不醒！
宋嬤嬤聽到此處，霎時愣住，連哭也忘了！
一下子悔恨如波濤般洶湧而來！小姐身子本就弱，在薛家就不好，現在因她這些話，高熱不退昏迷不醒？
若是小姐有什麼三長兩短，那她就是害小姐的罪魁禍首！
她才是最對不起沈將軍沈夫人的人！
宋嬤嬤抹了一把眼淚，當即道，「若是小姐有事，奴婢願給小姐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