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是要我替你穿衣？
實則沈淮之只是想和她坐下來好好吃頓飯罷了。
昭昭猶豫著要不要回去，沈淮之卻突然放下了筷子，接過手帕輕拭後起身。
他來到她的身旁，自然地執起她的手，「我陪你。」
「不用。」昭昭躲過沈淮之，他似是柔和的眸光一沉，最後不再勉強她，「明日七皇子大婚，你與我一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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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昭昭拒絕，他已經抬步離開。
昭昭回到韶光閣後，宋嬤嬤端來幾碟糕點。
清風苑專門派人來讓她給小姐準備些糕點，說是在前院用得少。
宋嬤嬤內心極度糾結，要說公子對小姐什麼樣，她看得明白，那是一頂一的好，平日裡只要注意到小姐喜歡什麼，公子都會為小姐尋來。
就說這芙蓉樓的糕點。
她覺得小姐也沒有那麼愛吃，只是上次路過芙蓉樓順路買了一些。
清風苑知道後，便每日都派人去買。
芙蓉樓每日都是限量的，排隊也是人滿為患。
可她們小姐只要想吃，每日都能吃到最新鮮的糕點。若是不想吃，就便宜了底下的奴才。
昭昭卻沒有一點興趣，她發現自己被沈淮之掌控起來，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視野範圍內，她內心所想，他也輕鬆能夠洞察。
此時此刻，沈昭昭被一種深深的無力感裹挾著。
她要怎麼樣才能在沈淮之的掌控中嫁人呢？
顧硯雖然想娶她，但他母親卻不鬆口。
沈昭昭有些後悔當初將所有籌碼都壓在了顧硯上，若是當時她與其他人多相處了解一番，今日也不會如此被動！
見昭昭如此心事重重，鬱結於心的樣子，宋嬤嬤也心疼，心中腦補昭昭是如何被親兄長強迫在一起，心中又是如何掙扎。
擔心昭昭想不開，她安慰道，「小姐，凡事也要看開一些。」
等到公子娶妻或者小姐嫁人，一切孽緣或許就可以結束了。
-
沈淮之讓她一起去參加七皇子的婚宴。
沈昭昭卻不想去，請帖又沒送到她手上，況且她今日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所以清晨她就沒準備起床，並且吩咐春桃在巳時之前都不必叫她。
若是沈淮之等不到她自然會走。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卯時剛過一半，她的門就被人推開，春桃還假意攔了一下，不過也清楚攔不下來。
沈昭昭屋裡燃的是一種西涼的香，這種香在涼城很盛行，名叫沉瀾香。
他抬步來到昭昭床前，骨節分明的手撩開暖帳，床上的女子背對著他，薄被凹凸有致，夠勒出她的身形。
「昭昭。」
……
他彎腰將人連被整個撈入懷中，昭昭被翻了過來，眯著的睡眼微微睜開。
有一瞬間，她以為自己又做夢了。
直到她感覺腰上沈淮之的手微涼，她才如渾身突然被浸入涼水中，一下子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沈淮之把她往懷中又撈了撈，讓她更靠近一些。
「還沒醒？」
聲音還算溫和。
昭昭這才注意到，他這身行頭，已經可以出發了。偏她還散著頭髮，睡眼朦朧的樣子。
昭昭連忙起身，從他臂彎中退出，往裡躲了躲。「兄長，你…看來今日昭昭沒有辦法與你一道去七皇子的婚宴了。」
她更加愧疚的模樣，「兄長且去吧，別等我了，莫耽誤了吉時。」
沈淮之似笑非笑看著她，青絲軟塌塌地搭在她的肩上，看起來如此刻的她一般柔順。
只見他當真轉走去，昭昭垂著的眼眸閃過得逞的笑意，想著還得再睡一個時辰起來不遲。
可沈淮之卻在屏風那頭停下，坐在玫瑰凳上，拿起茶杯為自己添茶。
「兄長？」
沈昭昭叫了一聲，沈淮之端起茶喝起來。
她又道，「兄長，你還不出發嗎？七皇子那邊不好怠慢吧……」
昭昭剛起床，聲音比平時都更嬌軟一些，沈淮之這才側身看她，「七皇子成親，又不是我成親，我又什麼好急的？」
他帶著極淺的笑意，「昭昭妹妹還不起身，是要我替你穿衣？」
沈昭昭：……
她赤腳下床，在衣櫃裡挑挑選選，又回到床上，將暖帳捂得嚴嚴實實後才開始換衣服。
沈淮之在她赤腳下床時就皺起了眉頭，見她沒多久就回到床上才沒多說什麼。
平時都是春桃幫她穿衣，汴京貴女的衣裙不比她在涼城，好看是好看，卻也十分麻煩。
只見暖帳忽而飄起忽而垂下，裡面的人卻一直沒有出來，沈淮之猜到一二，抬步就走了過去。
撩開暖帳，昭昭此刻背對著他，努力將手背到身後系起來，他大手接過替她系好。
昭昭感覺忽然有人觸碰到她的手，微微一抖，就聽到沈淮之的聲音，清冷低沉，「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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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次在宮裡，這次昭昭穿好了衣服，兩個人都更熟練。
系好後，沈淮之吩咐宋嬤嬤，「準備早膳。」
春桃此刻已經被叫進來給昭昭梳妝，等到宋嬤嬤送來時，昭昭也恰好可以出發了。
「用了早膳再走，不急。」
昭昭：……
兩人又在韶光閣吃個了早飯，等到兩人出門時，天已經大亮。
昭昭既然被迫要去，自然就擔心去晚了被怪罪，倒是沈淮之不緊不慢的樣子。
等到七皇子府上，時辰恰恰好，她才知道被沈淮之騙了。
他故意起那麼早，來她院子叫她起床，讓她躲也躲不過去！
婚宴男女雖不分席，但也都是男子與男子一同交談，女子與女子一同說話，偏偏沈淮之不許她離他遠了。
直到太子蕭聞景調侃她這麼大了還黏著兄長，她遞了一個不滿的眼神給沈淮之。
沈淮之知道太子是有話跟他說，「昭昭，我一會兒去尋你。」
沈昭昭如獲大赦。
-
離開沈淮之後，昭昭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孟沁霜。
她與蕭禾走在一起，而此時的她與那日在白雲觀已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在白雲觀時，孟沁霜給她的感覺先是不近人情，後來在寮房內聽到她求蕭扶舟放過她，才知道她的悲慘。
而此時。
孟沁霜與蕭禾都還沒看到不遠處的昭昭。
「孟沁霜，你別以為你爬上了我父王的床，你就可以對我蹬鼻子上臉！」蕭禾故意壓低了聲音，也不知是什麼事情那麼嚴重。
讓她在婚宴上說出這樣的話。
孟沁霜眼睛都懶的抬，「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若是不清楚，我便請王爺好好教教你？」
後又笑了一聲，「或者我也可以，畢竟……長嫂如母。」
蕭禾沒想到以前如鵪鶉一般的孟沁霜，會變得如此張牙舞爪，連她都敢不放在眼裡！
原本以為她是個好拿捏的！
孟沁霜恨毒了蕭禾，讓她墮入萬劫不復之地，她如今已經這樣了，難道會讓蕭家人會讓周家人好過？
那必不可能！
「你以為我父王會要你？」這段關係永遠都見不得光！
孟沁霜破罐子破摔，一臉嫌棄看向蕭禾，「低聲些，難道光彩嗎？」
蕭禾被氣得就差跳腳，昭昭適時打斷，「兩位夫人也在此呀。」
蕭禾一見是昭昭，頓時收了脾氣，她臉色尷尬，「昭昭，方才怎麼沒瞧見你？」
「我才剛過來。」她解釋道。
蕭禾這才放心，她不想繼續待下去，「方才我正與大嫂說呢，月月這兩日不舒服，我恐怕要先回去。」
沈昭昭：「夫人你先回去吧。」
等到蕭禾走了，孟沁霜的神色才逐漸鬆弛下來，可一下子連精氣神兒都沒有了。
人命好救，可人心不好救。
孟沁霜：「多謝當日沈姑娘的救命之恩。」
昭昭點點頭，她與孟氏不熟，也沒有多的話可說，「夫人，我並非白救你。」
「三年前涼城城破，周賦不在汴京，而是在涼城，對不對？」
或許旁人不清楚，可是周賦的妻子當然是清楚的。
孟沁霜聞言，整個人緊張地看著沈昭昭，「沈姑娘，你，你弄錯了吧？」
「你丈夫冒死為周斌謀的前程，走時特地囑咐周斌要將你照顧好，他與蕭禾又是怎麼照顧你的？」
「你丈夫以為他只是去外面避風頭，誰知卻是自己親弟弟弟媳送的黃泉路。」
「這公平嗎？」
如今的孟沁霜聯繫不上周賦，周家蕭家她誰也不信，她無人可依，昭昭也不怕她說出去反水。
「我要的很簡單，三年前你與你丈夫來往書信。」
只要能證明他不在汴京就好。
孟沁霜心中掙扎一瞬後，「我怎麼給你。」
她算是被周蕭兩家掌控，蕭扶舟又是個多疑的，她想往外遞東西不簡單。
昭昭則道，「準備好，我自有辦法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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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上，太子與沈淮之並立，蕭聞景一身明黃色四爪蟒袍，尊貴無比。
沈淮之慣來穿深色提花緞衣袍，與太子站在一起一明一暗。
「淮之，你妹妹還真隨你一般聰明！」
蕭聞景不吝誇獎，第一次見沈昭昭，他只覺得她姝色嬌媚，世間難得。第二次見她，她一舞明艷動人，這一次見她，她竟還藏著這一樣一面。
聰明伶俐，冷靜從容的。
沈淮之目光緊鎖昭昭的身影，「殿下過譽。」
蕭聞景擺了擺手，「只可惜你家與榮安侯府已經定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