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問罪


  自從春桃跟了她,她從未讓春桃跪過!

  白殊卻道,「公子已是仁慈,若小姐還想忤逆公子的意思,還請多顧及顧及身旁的人。」

  說完,白殊就退了出去,將綺霞院再次鎖上。

  沈昭昭胸口起伏難平,沈淮之明知道,一切都是她授意的,為什麼要罰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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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桃臉色蒼白,安慰昭昭,「姑娘,我沒事,你不要自責。」

  昭昭一瞬間紅了眼睛,她怎麼可能不自責,將春桃小心扶進屋子,翻找出傷藥來,她蹲下身子,將春桃的裙子撩到膝上。

  「姑娘,怎麼能讓你替我擦藥?」

  春桃趕緊拉沈昭昭。

  昭昭卻一意孤行,用手將傷藥溫熱之後,才徐徐抹上春桃的膝蓋,燭光映襯在她的臉上,隱隱見到晶瑩的淚光。

  她聲音微微顫抖,「對不起春桃。」

  春桃也紅了眼睛,她心甘情願為姑娘做事,雖然被罰了,她也沒有怨言。

  「姑娘,你不要自責,不過是罰跪罷了,做奴才的,誰還沒罰過跪?」

  的確,奴婢被主家打罵是常事,做錯事被罰也是常事。

  沈昭昭一面給春桃擦藥,一面搖著頭,大顆大顆的淚滴掉落,「若非幫我,你也不會被罰。」

  春桃卻將沈昭昭拉了起來,「姑娘,我是你的丫鬟,我不為你,為誰?」

  「從跟著姑娘那一刻開始,春桃的命都是姑娘的,區區罰跪罷了。」

  「春桃,跟著我你受苦了。」昭昭含淚道。

  春桃搖頭,她哪裡苦?她與其它丫鬟從來都是不同的,姑娘從不讓她自稱奴婢,也不會動不動讓她跪。

  她跟著姑娘這麼久,在薛家時,就算姑娘自己吃苦,也絕不會委屈了她。

  能跟著姑娘,已是她三生有幸。

  「姑娘,過兩日我的膝蓋便好了,倒是姑娘,眼下我們計劃失敗,公子當著眾人面與你不清不楚,再想通過嫁人離開是不行了。」

  聞言,昭昭眸光一窒。原本要逃離沈淮之,她就抱著置死地而後生的想法,從未考慮過失敗會怎麼樣。

  看著沈昭昭陷入沉思,春桃欲言又止,姑娘怕是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懷有身孕,若是知道了,會不會改變主意?

  於春桃來說,她雖然覺得姑娘留在公子身邊,未必過得不好。

  但她永遠支持姑娘的想法。

  在春桃心中,沈昭昭生的貌美,生性好強,將貴女的東西學了個精通。

  除開沒有一個貴女的身份,她實實在在如天邊閃耀的星星一般。

  所以她覺得姑娘非正妻不做,也是人之常情。

  「我覺得,公子對姑娘並沒有那麼差。」春桃緩緩說道。

  昭昭知道春桃的意思,「春桃,你若是想嫁人,我也定不會讓你做妾。」

  「我不太記得自己的母親長什麼樣子了,」昭昭低垂著眼眸,焦點漸漸放空,回憶起很久遠的事情。

  「但我仍舊記得,她被正妻趕出來,帶著我不停地逃命,一路上我們挨餓受凍,幾經生死,卻沒有人能幫我們。」

  誰能幫她們呢?

  母親不過是個任正妻打殺的妾室罷了。

  那些人就是想將母親帶回去,繼續過那種暗無天日的日子。

  昭昭看向春桃,「我不能做妾,若有一天我有了孩子,難道還要讓她步入我的後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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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室的孩子,仍是奴隸。

  這輩子都沒有一個光彩的出生。

  春桃聽到孩子兩個字,眸光微閃,「公子對你這般好,哪裡捨得薄待你?」

  「姑娘,公子待你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我並非勸姑娘一定要接受公子,而是……若是今後我們沒辦法逃出去,與其負隅頑抗,不如與公子和睦相處。」

  和睦相處?昭昭淡淡笑了笑,哪裡來的和睦相處,不過是她妥協,任由做個妾室罷了。

  昭昭抿了抿唇,「好,我會仔細考慮你說的話。」

  她心中抗拒沈淮之總是強迫於他,難以接受沈淮之,再加上她絕不做妾的執念。

  昭昭只覺得與沈淮之的距離越發遙遠。

  沈淮之強留自己在他身邊是出於愛意,那她呢?

  她對沈淮之並沒有那麼深刻的愛,比起在他身邊做一隻金絲雀,她更想有一片自己的藍天。

  -

  東宮。

  沈淮之站在殿外,暴雨如注,沖刷在他身上,玉冠依舊,但長發卻濕答答地垂在他挺拔的背上。

  常侍進殿勸了幾回太子,太子依舊沒有將沈淮之叫進去的打算。

  直到第二日天都快亮開了,再過不久就要上朝之時,蕭聞景終於站到了東宮的檐下,距離不遠不近,眼神凌厲帶著審視。

  「沈淮之,沈昭昭人呢?」

  沈淮之薄唇緊抿,沒有答話。

  蕭聞景不怒自威,「你當著眾人面說,要將沈昭昭帶到孤面前,孤問你,她人呢?」

  「你好大的膽子!」

  「那可是榮安侯府,你說闖就闖了?!」

  蕭聞景知道沈淮之不會任由沈昭昭嫁給顧硯,也想過他可能會大鬧榮安侯府,但沒想到沈淮之竟然這麼瘋。

  用他的名義,直接上門搶人,動刀動箭!

  他要如何給榮安侯府一個交代?

  蕭聞景冷聲道,「一會兒在朝堂之上,諫官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你為了一個女人,不顧自己的前途,當真值得嗎?」

  沈淮之此刻卻終於抬眸,直面蕭聞景的指責,「殿下,您莫不是忘了當日如何許諾臣的。」

  蕭聞景明里暗裡作為推手,推動婚期提前,不就是想讓沈淮之有把柄在他手上,以此威脅他,利用他嗎?

  沈淮之眸光輕蔑,「至於如何給榮安侯府交代,殿下,您如今已是監國,陛下身子每況愈下,眼下那個位置還有什麼異議?」

  「既如此,殿下如何放心臣這個威脅在您身邊,將臣遠遠打發,既能安撫朝堂,也能解決殿下心中之患。」

  「殿下是聰明人,也不用把臣當作傻子。」

  「臣告退。」

  沈淮之話落,行禮後也不等蕭聞景說話,轉身便離開。

  太子聽了沈淮之說的話,整個人愣在原地,原來沈淮之什麼都知道,知道自己幫顧硯,是為了得到他的助力。

  自己雖然答應了在沈昭昭的事情上會幫他,可正好也能由此削弱沈淮之的勢力。

  登上龍椅一步之遙,他拿沈淮之用處不大了。

  藉此機會一石二鳥。

  沈淮之什麼都知道,卻仍舊甘願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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