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拍戲—《起風》2(戀|童|癖兇殺案)


  辦公室里,姜寧端著咖啡在窗邊站了很久。

  身後的門關了開開了關,人進進出出。

  窗戶外,正對的是檢察院大門,門口不斷有車輛進入再出去。

  辦公桌的右側,是助手昨晚下班前放下的文件。

  姜寧還沒看,但她知道那是什麼。

  這時,檢察院的自動伸縮門再次打開,一輛黑色途銳進入視野,車子從外緩緩駛進,辦公室的門再次被闔上,助手抱著一沓牛皮文件袋從外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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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檢,您要的資料我給您找過來了。」助手把那沓文件放在桌上,跟昨晚他放下的那份文件放在一起。

  姜寧嗯了聲,沒有轉身,甚至連姿勢都不曾變。

  途銳穿過電動伸縮門,拐彎徑直開入停車場,直至消失在視野中再也看不見,姜寧才轉身,把咖啡杯放到桌上。

  她拿起左邊那摞高高的文件盒上,用透明一拉夾夾起來的一份文件,走向門口。

  「您要去了嗎?」助手問道。

  「門口的三號機準備,」謝謹言摁下對講話機,「路允要出來了。」

  姜寧點頭,鼻腔共鳴,「嗯。」

  門和門框相撞,發出「咔噠」一聲。

  姜寧的回答,被隱匿在這道聲音之中。

  屋內的二號機,鏡頭在門上留了一秒的空白。

  隨即拉遠,轉向助手。

  助手定定的看了會兒緊閉的房門,才收回視線,低頭前小聲嘟囔了句:「真不知道是直,還是虎。」

  鏡頭切換。

  路允從屋裡出來,一直守在門外的三號機便緊緊跟上。

  姜寧攥著手中的文件,穿過走廊。

  檢察院從上到下的人都很忙,從上班就開始忙,快節奏的工作讓他們從早忙到晚,路過的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腳步匆忙,因此沒人注意到拿著文件,表情跟往日不大一樣的姜寧。

  姜寧來到電梯前。

  檢察院大樓人很多,每天都有很多外來人員和內部人上下樓,穿梭在各個樓層之中,所以電梯也格外多。

  左右各兩台,左邊的兩台達單層,右邊則到雙層。

  姜寧站到右邊兩台電梯的中間,摁下按鈕。

  兩台電梯緩緩上升,頂部的數字不斷閃爍跳躍。

  六樓。

  「叮」

  靠邊的電梯門緩緩打開。

  裡面人有點多,目測十個以上。

  姜寧視線在裡面快速搜尋一圈。

  沒有,她想找的人不在裡面。

  電梯門即將關上,電梯裡有人伸手攔了下,電梯門又重新打開來。

  「不上來嗎?」將電梯攔下來的那人問道。

  姜寧:「不了,我等下一趟。」

  她說著,視線看向里側電梯頂上的數字。

  二樓。

  數字不往上升,停下閃爍。

  這是在二樓停下來了。

  「好。」那人收回手。

  電梯門闔上,數字開始跳躍,旁邊的電梯也是。

  姜寧在心裡默默跟著電梯上跳躍的數字數著。

  只聽又是「叮」的一聲。

  靠近走廊內側的電梯門緩緩打開。

  目標人物很高,姜寧一眼就看見了他。

  她沒有猶豫,大步邁進電梯。

  有人進來,電梯口的幾人紛紛往裡挪動。

  「不好意思,我想到裡面去,不好意思......」

  姜寧離目標人物有點遠,她想挪到人身邊。

  電梯裡的人動作,衣料相互摩擦,梯身輕微晃動。

  站在電梯最里側,正打電話的男人掀眸看了她一眼。

  似有所覺,姜寧抬頭,正對上男人的視線。

  她這時也剛好穿過人群來到電梯最里,男人身邊。

  「鍾檢。」姜寧喊了他一聲。

  鍾謙看著她沒應,歪頭對著電話那邊說道:「先這樣,剩下的等我到辦公室再說。」

  距離近,姜寧聽見電話那頭的人說了聲好,然後鍾謙就將電話掛斷,把手機收了起來。

  他轉過頭沒再看她,她也不吭聲,就靜靜站在他身邊。

  電梯在八樓停下。

  面前的人頓時魚涌而出,新鮮空氣灌入。

  等在這一層下的人全部走出電梯,電梯門自動闔上關閉,電梯裡就只剩下姜寧和鍾謙兩個人了。

  電梯緩緩移動上升。

  鍾謙的辦公室在十六樓頂樓。

  十樓,十二樓......

  「這案子你就非接不可?」

  身旁忽然傳來聲音。

  姜寧正望著電梯顯示器上的數字走神,乍一聽到聲音,沒反應過來。

  「嗯?」沒聽見她回答,鍾謙轉過頭來看她。

  姜寧回神,收回視線,點點頭,「嗯。」

  「你......」

  「叮」

  十六樓到,電梯門開。

  鍾謙想說的話被打斷,胸腔上下劇烈起伏兩下。

  姜寧微仰著腦袋回望他,視線在鍾謙隱隱冒著怒火的目光中,不躲也不避。

  兩人就這麼在電梯裡無聲的對峙了片刻。

  直到電梯門超時,開始緩緩闔上,鍾謙才轉頭移開目光,伸手摁下一旁的開門按鈕。

  闔到一半的電梯門,暫停,向反方向運動。

  電梯門重新打開。

  鍾謙沒再看姜寧,直接邁步走了出去。

  姜寧攥緊手中的文件,快步跟上。

  鍾謙是今年才從廳里調下來的。

  他早些年的時候,跟姜父做過一段時間的同事,嗯......不對,其實不能算作是同事,準確來說應該是兩人因為一樁案子,有過一段合作。

  哦對,鍾謙還救過姜寧。

  那是鍾謙實習轉正的第四年,姜父那個時候也還沒坐上現在這個位置,那時他剛升任省廳刑偵支隊正隊長。

  那年廳里大換血,年齡到了的退休,半老不老半新不新的,就比如姜父這種,都被調離升任至別的部門,或下派至別的市區。

  也是那個時候,廳里急缺人手的時候,省里出了樁大案子。

  姜寧那個時候剛上初中,她記得父親那段時間,整天整天的都不回家,母親單位也忙得不行,家裡就只有她自己,和每天定時定點來給她做飯打掃家裡衛生的保姆阿姨。

  那段時間,新聞、網上、學校、街坊鄰居、路人、計程車,甚至是姜寧在樓下的早餐攤上買個燒餅,都能聽到老闆跟客人在討論這樁案子。

  這個案子在當時鬧得那叫一個沸沸揚揚。

  警方一直沒抓到人,市民們都人心惶惶的。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那個兇手都還敢頂風作案,一周之內又連續犯下好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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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父壓力極大,公安廳門口每天都圍滿了惶惶不安的市民,這樁案子已經嚴重影響到市民們的生活了,上面下了死命令,要他們必須在一周內將兇手逮捕歸案。

  姜寧其實對那件事兒,已經記不大清了。

  這還真不能算她心大,因為至那之後,每年都有很多不同的案件在發生,她準備考政法大學的時候,那就見得更多了。

  她也是真的沒多的記憶再分給到那件事兒上了。

  加之原生家庭又把她教養得很好。

  以至於她在發生那種事兒之後,都還能跟沒事兒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該上學上學,該幹嘛幹嘛,以前怎麼樣以後仍怎麼樣,沒有故作堅強也沒有玻璃心,正常的恍若這件事兒就不曾發生過一般。

  扯遠了。

  姜寧只記得,那個兇手是個慣犯,犯案手法十分變態、囂張。

  對沒錯,就是囂張。

  至於為什麼說他囂張。

  是因為這個兇手不光對女性下手,還對形單影隻的男孩下手。

  這個兇手有很嚴重的戀|童|癖,和姦|屍|癖。

  他在鎖定了自己想要下手的目標後,不會立刻動手,而是先跟蹤觀察,瞅准合適的時機後再下手。

  成年女性他就尾隨人到家,然後在人開門沒有防備的時候,突然從後冒出來,將人迷暈帶進屋,實施犯罪。

  未成年的男孩和女孩,他則偽裝成跛腳的大爺,在獲得人同情後,把人誘拐回家,實施犯罪。

  尤其是他最後犯的幾起案件,都是還在上小學的孩子。

  男孩女孩都有。

  這個兇手每次犯案都毫不避諱、肆無忌憚的在受害者體內留下自己的痕跡,因為他有逆向射|精|症,警方在受害者體內提取出的樣本,根本檢測不出DNA。

  他的反偵察能力還很強,警察拿他是一點辦法沒有。

  因為父親是警察,姜寧從小就很崇拜他,在周圍同齡人都在炫耀超人、奧特曼的年紀,姜寧在炫耀自己的父親。

  父親對她來說就是光,是無所不能的超人,是能將所有壞蛋都繩之以法的奧特曼,更中二一點,她認為自己的父親就是神,是天降正義來懲罰壞人的神。

  所以,她一點也不怕那個兇手,不論網上、新聞、周圍人說得多嚇人,她都不怕,因為她相信自己的父親一定會將壞人抓到的。

  父親最後也確實抓到了。

  可就在兇手將自己犯罪事實全部招供,警方將證據連人一起移交押往檢察院的途中,幾個剛招進局裡的小兵蛋子把人給看丟了。

  就高速服務區,兇手藉口說要上廁所,然後人就跑了。

  從公安廳到檢察廳只有十四公里左右的路程,出發前,這邊就已經電聯了對面,他們到後會有人來跟他們辦理交接手續。

  兇手認罪伏法,證據確鑿,定案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一行人當時為了能早點將犯人送到,也不想路上出什麼麼兒蛾子,就沒走市區,走的高速。

  兇手一路上也安靜的就同死了一樣。

  隨行警察有四人,一個司機一個資料員,兩個后座左右各一個,專門看守犯人的。

  雖然一路上都很太平,兇手安靜的就跟死了一樣,但他們也沒有掉以輕心。

  再沒把人送檢察院前,這顆心都始終是懸著的。

  就在他們一行人在快要到目的地時,兇手說出了上車後的第一句話,他們那時剛好行至一個高速服務站。

  兇手說他想上廁所。

  後排負責看守他的兩人自然是不同意的,眼看馬上就要到監察廳了,要是這個時候出岔子,怎麼辦?

  這責任可不是誰都能擔的。

  但資料員說,你們兩個快一米九的大男人,他一個腎臟比自尊心還脆弱的人,要是真有什麼想法,你倆都把人摁不住?再說,他手上戴著手銬,腳上戴著腳銬,就算人跑,這麼大的動靜,你倆耳朵又不是棉花做的,會聽不見?

  兩人被成功說服。

  司機去加油,資料員去給大家買水,他們倆人則押著兇手去廁所。

  他們把人放進隔間的時候,還事無巨細的檢查了遍他的手銬和腳銬,手銬甚至都沒給他解,讓他就這麼上,不然就憋著。

  而且以防萬一,他們當時還一里一外,各站了一個人。

  可沒想到最後還是出事兒了。

  剛開始站在外面的人,還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裡面的同事聊著天,說著話。

  大概過了兩分鐘,還是幾分鐘後,同事忽然說他肚子疼要蹲個大號,讓他把資料員喊過來,等下可以幫他一起把人給押回去。

  他當時是怎麼說的來著?

  哦對,他笑罵了同事一句,說他懶驢上磨屎|尿多,中午喊他少吃點少吃點,非要吃那麼多。

  同事當時也笑罵著回了句,「滾蛋」。

  然後,他就掏手機給資料員打電話。

  資料員那邊剛好在結帳了,聽完他說,他說他馬上過來。

  就在電話掛上沒多大一會兒,資料員還沒來,他就發現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兒。

  廁所里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犯人腳鏈、手銬的聲音,和同事的聲音。

  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他心下不好,轉身拔腿就往廁所沖。

  結果,廁所門被人從里給反鎖住了。

  敲,無人應,踹,踹不開。

  資料員恰好在這時過來,他便讓人趕緊去找服務站的工作人員來幫忙開鎖,然後給隊裡打電話匯報情況。

  交代完,就飛快的衝出去,繞到衛生間後面。

  衛生間的窗戶是開著的,窗戶棱上有腳印,窗戶下的雜草有被人碾壓過的痕跡。

  廁所內,同事額頭冒鮮血,倒在隔間門口,他倒下的地方一攤血跡。

  周圍腳印凌亂,水和血混雜在一起。

  廁所內的腳印,有一條很明顯,是直接從里延伸至窗戶的,加上窗外的雜草還有被人碾壓過的痕跡,不難判斷犯人的行動軌跡。

  兇手從服務站廁所跑出去後,順手搶了名來服務區休息的摩旅。

  兇手其實沒想逃跑,因為他現在這張臉已經錄入公安系統了,除非他死,不然他不管逃到哪裡,都一樣會被抓回來,所以他根本就沒想過逃。

  他打傷那名警察,從他身上找到鑰匙,解開了腳銬和手銬,他沒有就此將其扔下,而是帶著這兩樣東西一起離開。

  這對他還有用。

  兇手帶著那兩樣東西,騎著搶來的摩托車,一路開到姜寧學校。

  因為家近,從家到學校不過幾分鐘的路程,所以姜寧一直是走讀。

  今天也跟往常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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