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相
一張照片上，幼年的程淵抱著一隻巨型大狗，笑著坐在青綠草坪上。
那樣的笑容……
黎舒觸摸的指尖微微顫，意識到元婉春看向她，略有些意識到自己失禮了。
「抱歉。」
「這張照片很久遠了，他不愛拍照，家裡就這麼一張。」
黎舒問：「程淵以前養過狗嗎？」
元婉春笑笑，「趁著我和他爸爸不在家，偷偷養的。」
語氣絲絲涼薄滲出，黎舒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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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死了嗎？」
「猜得真准，」元婉春讚賞地誇耀，「就在那個草坪上，當著程淵的面殺的。」
饒是黎舒這樣見過不少荒唐事，陰暗面的人都是略微一怔，她投去疑惑的眼神。
「為什麼要當著他的面？」
「孩子小，要讓他意識到這樣的錯誤，你看，之後就再也沒有養過了。他自從養了它，成績下降不說，還經常對著它喃喃自語，我也是為了他好。」
黎舒眨眨眼睛。
忽然明白了程淵那麼彆扭，涼薄的心是如何養成的了。
「確實啊，否則他也無法得到今日的成功，」黎舒附和。
兩人又走了走，很快一齊坐在了客廳。
程淵就是這時候趕回來的。
「媽，」他聲音很涼，聽不出一點溫情。
元婉春像是習慣，並不在意，朝他招了招手，「黎舒找我，我想著你的未婚妻我不見不像話，把你也叫回來才合適。」
「不用了解，我有分寸。」
元婉春很不贊同，皺眉道：「你有什麼分寸，之前那個周滿……」
「媽！」
程淵打斷，不耐躍上眉頭。
元婉春瞪了他一眼，拉過黎舒的手搭在程淵手上，「我喜歡聽話懂事的孩子，黎舒和你自幼相識，我比較滿意。」
程淵利落地抽回手，解開了領帶，他煩躁得像是被人掐著脖頸。
「哦對了，張媽，」元婉春喊了一聲，一個傭人拿著一個首飾盒上來，是一個翡翠手鐲，「這是給未來媳婦的見面禮。」
她一反常態，略帶親昵地把鐲子戴到黎舒手上，隨即捏了捏僵硬的肩膀，「我真是老了，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相處了。」
管家道：「夫人，車備好了。」
別墅里只剩下程淵和黎舒。
程淵起身離開，黎舒跟在身後，走到樓上廊間，燈俱滅，沒有什麼光亮。
黎舒估計要到他房間了，他不喜歡光。
她晃了晃手上頗大的手鐲，「這太貴重了……」
程淵突然轉身，捉住她的手磕在牆上，清脆一聲響，翡翠鐲子瞬間四分五裂，碎裂的邊緣划過黎舒雪白的手臂，留下一個口子。
她嚇得瞪大眼睛，不敢動。
剛剛那個面對母親憊懶的男人染上的危險的氣息。
「找周滿胡言亂語？」
「她受了刺激嗎？我只是想告訴她一些真相……」
程淵掀起眼皮，那股子煩躁想讓他現在就把面前的人殺了，「裝什麼呢？你弟弟把人逼死了，拿周滿擋槍，你當我吃素的？」
黎舒忽然笑了，「可你應了下來對吧。你也知道，我弟弟是個沒腦子卻瘋得很的人，就憑黃蘭夢死前和周滿說過話，我弟弟都會斬草除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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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周滿一直在媒體面前才不會有危險。」
她呼出一口氣，打在程淵耳邊，「我們的收購計劃進行了一大半，我弟弟的醜聞一旦爆出，集團股價暴跌，你就虧大了。」
程淵掐住女人脖子，一點點力，黎舒額頭青筋暴起，眼球突出，艱難地扣著他的手。
「我討厭別人算計我，」他鬆手，拍了拍黎舒的臉，「總會和你一筆筆算帳的。」
「我們的協議解除。」
黎舒輕道：「伯母好像很不喜歡周滿，如果我告訴她，你還和周滿糾纏不清……」
程淵倏地回頭，陰騭如鷹隼的眸子死死盯住她。
威脅他？
「張媽，送客！」
張媽匆匆上樓，看見黎舒滑倒在牆壁，脖子上的紅痕指印極度明顯，隨手拿了件披帛，「黎小姐，跟我走吧。」
——
黃蘭夢的追悼會很快開始，周滿全副武裝去了現場。
年邁的母親哭倒在棺槨前，撕心裂肺，「我的孩子啊，面目全非啊！」
這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周滿獻上鮮花，靜靜聽著禱告。
結束後，人群散盡，花白頭髮的婦人跪在前面，丟了魂一般呆滯看向虛空。
周滿慢慢走近，摘下口罩，墨鏡，輕聲道：「請您節哀。」
渾濁的眸子轉動，挪到她的身上，看了十秒，「你是周滿。」
陳述句，她認出了她。
「我很抱歉，我來送她。」
「抱歉？抱歉什麼？」
「我……」周滿低著頭，「拿了她的角色。」
悉悉索索的笑聲漸漸變大，「不是，不是，」老太太搖頭晃腦起身，「不是的，她得罪了人。」
周滿敏銳察覺出不對勁。
「她得罪了什麼人？」
老夫人小心翼翼從胸口掏出一個塑膠袋，包著一些東西，遞給周滿，「那個大人物叫黎尚仕。」
周滿瞳孔猛地一縮，黎舒的弟弟就是黎尚仕。
「你是好人，你能為我的孩子討回公道嗎？他強姦我女兒，讓我女兒成了他的情人，夢兒恨毒了他，偷偷收集他犯罪的證據交給我，卻不想被他發現，一命嗚呼。」
周滿腦子亂極了，黎舒，程淵還有老夫人的話在她腦子裡交織，到底什麼是真相？
「你快走，他要來了。」
「什麼？」
婦人用力推開她，「快走啊！」
周滿忽然聽見外面有很多人的腳步聲，他們跑得很快，她被婦人推進另一扇門。
「從後門出去，走停車場。」
門被關上，最後那刻，她聽見了噼里啪啦的拍照聲，和雜亂的問題，「請問周滿在何處？」
「您知道周滿是殺人兇手嗎？」
是記者。
周滿沿著樓梯，走得很快，黑暗中，綠色通道幽幽的螢光讓人不寒而慄，她撞上一人。
「明珂！」
「周滿你！我一猜你就來這了，」沈明珂抓著她的手往下跑，「記者把這裡圍了個水泄不通，我的車在停車場，你披上我的外套。」
很快，那輛車就駛出了停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