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車禍
人一走,周滿就像泄了氣,她倒真想自己是個不擇手段,沒有心的人。
程淵是她在母親生病時,唯一的寄託。
她並不容易愛上一個人,她的父親缺失了她的整個人生。
小時候,媽媽也想過再嫁,她瞅著自己蘿蔔頭一樣的女兒,突然將上門相親的媒婆,對她表達好感的叔叔全部拒之門外。
她憑她獨身一人將女兒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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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滿問過她為什麼,她說,她怕委屈了她。
她可以為女兒付出一切,卻沒想到因為自己的病傷害了女兒。
周滿太嚮往一份炙熱純粹的愛了。
她道聽途說,真聽真感受,她以為她嚮往的是程淵對黎舒的那份感情,所以愛上了程淵。
是潛在希望著,他也能這樣愛自己。
可他不能。
永遠也不能。
黎舒懷孕了,周滿想起幾天前的聚餐時,她沒有喝酒,連差點摔倒時都是率先扶著肚子。
孩子……
她的孩子呢。
周滿仰頭,抑制住眼淚,高跟鞋的噠噠聲擲地有聲,她不會這麼軟弱。
都柏林酒店門口,她仰頭看,百層高樓,漠然回頭。
冷風吹起她的裙擺,她默默走在路邊,走在陰暗的角落,晚上沒什麼人了,她也不算很火,幸運的是,沒人認出她。
她現在的這張臭臉,被人拍照上傳還不知道鬧出什麼笑話來。
「周滿!」
呼啦呼啦——一輛拉風的摩托車出現在眼前,周滿抬頭去看。
穿著白色夾克的沈明珂嘩地——將頭盔的擋風板推上去,眉眼深刻陡峭,路燈為高挺的鼻樑打著側燈,低眸看她時,垂下潮濕濃密的睫毛。
他對周滿露出溫柔的笑,「上來玩玩?」
周滿深深看他一眼,沒去想他怎麼在這裡,也沒去想程淵今晚為什麼沒來。
她什麼都沒想,她就想變成一縷風,洋洋灑灑地死在風裡。
她一甩裙擺,跨坐在摩托上后座。
沈明珂下意識挪開眼睛,拉下外套拉鏈,T恤包裹著他精壯的上身,還散發著熱氣。
他把外套系在她腰間,「這會走光的。」
周滿也不會矯情,用力一拉,結更緊了。
沈明珂坐穩,「走咯。」
突如其來的發動,周滿立刻纏緊了男人的腰,很細,肩寬腰細。
很快風打在她臉上,轟隆轟隆的機車聲,好像要將一切都拋諸腦後。
夜晚的路燈一個接著一個,他們上了跨江大橋。
沈明珂停車,周滿走向橋邊圍欄,他從包里拿出幾瓶酒。
「喝嗎?」
正合她意,她徒手擰開瓶蓋,沈明珂笑了一下,隨即開了自己的那瓶。
兩人碰杯,沈明珂問:「又難過了?」
「你怎麼好像什麼都知道,」周滿狐疑,「裝監控了?」
沈明珂笑而不語,黎舒懷孕了,他知道應該比較早,周滿還傻傻地去和程淵吃飯。
程淵不是好人,更配不上周滿。
「是我因為再一次輕信別人而傷心,」周滿大口灌酒,「我媽墳前,他看我那麼真摯,一個高高在上的人欸,跪在我面前,我真的以為他不一樣。」
程淵斂下濕黑的眸,「什麼都可以裝出來,包括感情。」他輕輕攬著她的肩膀。
周滿長舒一口氣,「放下了,該放下了,炙熱忠誠的感情不屬於我,我也學不會怎么正常地和戀人相處,」她頓了下,「管他呢,孤獨終老是我的宿命,我從不抵擋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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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珂捏住她肩膀,用力將她轉向他。
太突如其來了,她愣住,呆呆地瞪大眼睛。
「如果有個人願意為你給予你炙熱忠誠的愛呢,有一個人從大學開始就暗戀你,這麼多年念念不忘,重逢後,他拼命製造相處的機會,只為讓你看見他呢。」
周滿吹著冷風,微卷的長髮糊了一臉,她抽出兩隻手把頭髮往後一薅,大大的眼睛滿是迷茫。
沈明珂凝望著她的眼睛,「我養那隻狗,是因為我曾經見過你對它付諸的善良,它也很想你。」
這是表白嗎?
不該喝酒的,腦子一片漿糊。
周滿問:「那我去看它。」
「可以換個身份去看它嗎?」
「什麼?」
「可以做我女朋友嗎?」
嘩啦啦,好像有更多水灌進腦袋裡,漿糊堵住了她思考的大腦。
她莫名其妙地點頭。
但還殘留三分清醒。
沈明珂很好,知根知底,同在演藝圈,潔身自好,沒有緋聞。
從哪方面看都很合適,他能給予周滿事業上的幫助,她能得到更好的資源。
答應了就代表和過去一刀兩斷,和程淵一刀兩斷。
這樣很好,很好。
周滿撇撇嘴,蒸包一樣白嫩的臉鼓起來,伸出手,「那允許你牽著我。」
沈明珂低笑,「謝謝公主殿下。」
當真是喝迷糊了,也不知道多少度的酒,一瓶酒就倒,周滿好像心落到了肚子裡。
——
晚間特大暴雨,跨江大橋出現一起交通事故。
醉酒大貨車司機與一輛賓利相撞,財富懸殊巨大炸出了不少網友和賓利愛好者。
——我靠,這輛車巨貴,感覺大貨車一輩子都賠不起。
——樓上的,大貨車司機喝酒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盲點這麼多,車速這麼快,被撞的人過於倒霉了。
——我看不然,那輛賓利速度更快,踩在超速邊緣,要不能剎住的。
——不知道哪個少爺命薄,哎……
中世醫院。
一個血人緊急推進手術室,元婉春接到消息,心臟都嚇停了。
她質問黎舒:「我讓你和他好好聊,怎麼會這樣!」
她強忍著怒意和害怕,對著黎舒發難。
黎舒擔心地看著手術室,面色極其難看,「聊了,但他不想聽我說,他著急周滿,所以衝出去了。」
元婉春絲毫沒顧忌她懷著孕,抬手打了她一巴掌,「衝出去你不會攔著嗎?若是他遇見周滿還有你什麼事情?不爭氣!」
黎舒眼淚落下來,「伯母,現在最重要是程淵啊。」
「他是我兒子,我自然會擔心,」元婉春不動聲色看了眼她肚子裡的孩子。
若是程淵沒了,孩子就是她們元家與程家新的扭結,兩家利益決不能斷!
她朝林朗招手,林朗連忙上前,「送黎舒回程家,多安排幾個家庭醫生,保證她這胎完好無損。」
林朗點頭,「請,黎小姐。」
黎舒念念不忘看了眼手術室。
她的擔心或許比元婉春更加真心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