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手
正當林朗托起李真真時,她忽然用完好的那雙腿的腳用力踩了一腳林朗,借一秒的空隙,她猛地朝周滿撲過去,翻滾到周滿身後。
程淵倏地拔槍,周滿卻下意識將嬌小的李真真完全遮擋住。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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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水晶吊燈被不知道哪裡來的子彈擊穿,玻璃全都落了下來。
封閉的賭場瞬間變黑。
眾人紛紛落荒而逃,場面亂作一團,而李真真趁這時間和她的同夥一起翻窗溜走了。
備用燈掛在牆壁上,賭場的工作人員花了幾分鐘摸黑開燈,燈開了,程淵一眼掃過去,再沒看到李真真了。
「操!」
程淵怒火中燒,他陰狠的眸子死死咬住周滿。
剛剛就差一點點,他就可以把那個女人殺了,如今放了一個活口出去,他這麼多天的精心謀劃就全部功虧一簣。
程淵舔舔嘴唇,乾裂的唇瓣得到滋潤,他一個箭步上前,握住了周滿纖細的脖頸,咔嚓咔嚓,骨頭錯位。
周滿死死咬住下唇,眼神卻冷靜,冷靜地和程淵對視。
程淵意味不明地湊近,「你認為我不會朝你開槍?你算什麼東西。」
手臂上青筋暴起,力氣大到將周滿慢慢提起來,周滿下一瞬就感覺到了極度窒息的感覺,她蹙眉,伸手去拽男人的手,卻拉不開。
她摸到掛在牛仔褲腰帶上的指甲剪,使了十二分的力氣,猛地扎進男人手裡。
咚,轟然落地。
程淵後退兩步,看著自己受傷的兩道劃痕,面無表情轉頭去看周滿,她用手揉著通紅的脖子,眼尾生理性流淚。
看著可憐,實則是個會咬人的。
他慢悠悠站起來,走近她,遮住她面前所有的光,周滿只能看見他映入眼帘的鞋子,一種恐慌從她心裡散開。
逃,快逃,一股聲音在她的腦海里拼命呼喊。
忽然有人攔住了程淵,林朗:「總裁,要不算了,或許只是她沒注意。」
「你什麼時候這麼憐香惜玉?」程淵冷眼看了他一眼。
「不是,現在更重要還是李真真的去處,沒必要在不相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程淵在林朗和周滿身上來回看。
正當周滿以為自己被放過了,乾燥灼熱的手握住她的腰,程淵彎腰撈起她,用力將她砸向身後的賭桌,霎時間疼得說不出話。
她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砸散了。
好痛,好痛。
瀕死的感覺再次籠罩她,程淵鬆手甩開她,她像一個破布娃娃滑倒地面,側倒在他腳邊。
過去一些回憶湧上心頭,她的心臟鈍痛。
她都分不清楚是因為程淵對她再沒例外的樣子太過冷漠而哭還是她痛得哭,只是一瞬間呼吸不上來。
林朗隱忍地偷偷看她一眼,再次乞求程淵不要恢復記憶。
不然他真的要完蛋。
僵在那裡半天,程淵嗤笑:「怎麼,這麼捨不得,我沒弄死她已經是給你面子了,走了!」
林朗立馬抬頭,「沒有總裁,這就走。」
昏昏沉沉之中,她看見兩道修長的身影慢慢走遠,她把自己蜷了起來,手砸在地面上,再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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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來,是在澳門的醫院裡,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周滿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最近水逆,這麼倒霉。
想到致使自己倒霉的源頭,心臟微微痛。
她動了下身子,痛到難以置信。
「誒,你別動了,」醫生快步走進來,「還好脊椎骨沒有骨折,不然真是糟糕。」
周滿喉嚨乾涸,聲音沙啞,強撐著身子問:「誰送我來醫院的。」
醫生撇了她一眼,有些不屑,「賭場的工作人員咯,小孩子家家的還是少去那種地方為好。」
「我不是,你誤會了。」
醫生沒繼續說這個,「你這要住院,好好呆著吧。」
周滿輕嘆一口氣,自己好好的假期只怕又要浪費在醫院了,萬幸傷不重。
外面的金桂飄落,陣陣桂香逐漸隱沒,初冬的寒氣打著旋不約而同侵襲而來。
「天吶!」
周滿望著鏡子裡的自己,背後一塊骨頭突出來,難看極了。
她在醫院養了兩三周,接到了岑雁的工作消息——北池郁定了她。
她要出演姜闌珊了。
她苦悶地看著背後的傷疤,拍戲的時候看不出來,可是走紅毯,穿禮服就很明顯了。
她勾著手,慢慢撫摸那塊骨頭,軟軟的,不硬,腦海里閃過程淵那張臉。
「我沒弄死她已經給你面子了。」
冷漠殘忍的話還響在耳邊。
周滿沉下眸子,洗手間裡的水汽漸漸瀰漫上鏡子,她看不清自己。
「周滿,今天可以出院。」
醫生的話從門外響起,周滿接了一捧水,隨意抹了一把臉,「知道了。」
去奧斯維克多的計劃一度推遲,她最後回了燕京,去公司簽了個合同,助理將她的行李先一步送回住宅。
她一身輕鬆,漫無目的地閒逛在燕京的楓葉大道。
金黃色的陽光透過枝頭殘敗火紅的楓葉,像是零丁一抹蚊子血,孤零零,光禿禿,風不大,落葉卻輕飄飄蕩了下來。
周滿感受到久違的溫暖,順著金黃大道慢慢往前走,她什麼也沒想。
漸漸的,街上沒有人了,她走進一個狹小的巷子裡。
她並不驚懼,反而視作為一種奇妙的機遇
滋滋的電流聲鑽進她耳中,她抬眸望去,燈牌上的燈明明滅滅,供電不足,上面寫著——緣不到紋身店。
周滿咯咯笑出聲,緣不到,好古怪的名字,若是緣不到,她又怎麼會走進這樣隱蔽的小巷,走進這個奇妙的紋身店呢。
背後的傷疤隱隱作痛,她頓了一下,推開那個小店的玻璃門。
吱吱吱,玻璃門下的金屬有些卡頓,推起來困難重重,要不是她手裡有些勁,只怕都打不開。
聽起來聲音很大,也許是這個原因,她一打開門,一人躺在躺椅上便睜著眼看她。
她愣住了,標誌性的銀髮,和耳垂上張揚的紅寶石耳釘,「北……導演?」
男人穿著黑色工字背心,交疊雙腿,掀開眼皮,瞥了她一眼。
「紋身店叫什麼導演,要叫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