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來了
一瞬間所有人的槍頭都對準了她,他們眼裡有憤怒,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胳膊細得像連槍都拿不起來的女人,殺了他們一個兄弟。
沒有悲傷。
沒有難過。
周滿站著,背影清瘦渺小,卻現在一群蹲下的人的中央,成了他們之中唯一的神。
「你相信希望嘛?」她用純正英文,輕聲問:「我相信。」
「你想死嗎!賤人!」
「會死嗎?」
「沒人能從我們手中活著出去。」
「或許,我是個例外。」
她大聲對所有人說:「我們絕不屈服於暴行之下,我們的家人還在等著我們,不要放棄希望!!」
話音落下,外面出現撲面而來的火光和明黃色的爆炸聲。
刺激所有人的感官。
兩個男人從火光里走開,身後跟著持槍軍隊,他們將大門炸開,並迅速控制恐怖分子。
周滿扭著頭去看,火映在她眼中。
塞德里克向里沖,第一時間抱住了害怕到顫抖的夏希月。
她沒受傷,因為剛剛周滿擋在她的面前,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周滿望著程淵,她脖子上的青筋隨著她呼吸起伏而明顯暴出,她僵硬動彈不了,程淵出現得那刻她的眼睛就被淚水模糊了。
程淵從薄煙中向她跑來,「別怕。」
他將她抱了起來,輕飄飄,瘦得骨骼清晰,像一張薄薄的紙,「林朗,去開車。」
兩人被送到當地的醫院。
塞德里克用奧斯維克多語在外面和程淵說話,兩人都明顯看出很生氣。
「奧斯頓真是手太長了!之前做空我們的時候,我就上報了,他在這裡組織什麼宗教信仰,收集了一眾狂熱教徒弟,就是想要挑起民眾恐慌。」
程淵沉著臉,他還好接到消息的時候早,及時好了過來,聯繫了當地政府軍隊,也就是塞德里克。
「他確實太瘋了,上次我斷了他洗錢的路子,他只怕是憋著壞。」
程淵點著自己的太陽穴,腦子裡的神經突突的,周滿那個場景……
醫生走出來,「沒什麼問題,嚇到了而已。」
程淵徑直進了病房。
周滿醒了,坐在床上望著自己的手。
「我殺人了,」她的聲音沙啞,剛醒,像鋸小提琴。
程淵坐下來,手撐在膝蓋上,微微前傾,略有些疲憊,垂下長睫,柔聲道:「你救了很多人,如果不是你最後拖住了時間,會有更多無辜的人死於非命。」
「我會做噩夢嗎?」
「不會。」
「你為什麼在這裡?」
「這場襲擊背後的人我知道,過來救人的,只是沒想到遇見了你。」
周滿回想起自己開槍前想到的畫面,有一種冥冥之中,他在救她。
她盯著程淵出了神,玻璃窗上凝出雪花,寒氣鑽進來。
她抖著瑟縮,將脖子藏進寬大的衣服里,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沉靜如海的眼眸之下涌動著洶湧澎湃的暗潮,
程淵穿著黑色軍用外套,解開上衣腰間的紐扣,帶子瞬間崩開,他利落地脫下外套,裡面的白襯衫被肩胛骨和胸肌撐得飽滿。
他把外套丟給周滿。
「這裡暖氣不太行,先披上。」
「嗷。」她低聲喚。
周滿不會委屈自己。
𝓼𝓽𝓸55.𝓬𝓸𝓶
「你和男朋友分了?」
「沒。」
「那就是快了。」
周滿皺眉,「少管我的事,」她可還記仇呢,他第一次把她的被摔傷了的痛。
程淵挑眉。
真硬氣啊。
「我上次說的考慮得怎麼樣?」
周滿臉頰緋紅,說不清是羞恥還是害羞,她把自己埋進衣服里,「沒考慮。」
「為什麼不考慮?」
「我分不分手那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我的感情不想任何人插手。」
程淵雙手交叉,黑眸低斂,指尖一下一下相互撥弄。
他想要周滿,這個想法久久在他心裡盤旋,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是嘛?」
他走了出去,忽又停住腳步,「你開槍的動作很標準,誰教的?」
周滿的心臟猛地一跳,她倏地抬眸,心臟像是被程淵鷹隼一樣銳利的眼神攥緊。
「我……拍戲學的。」
「據我所知,你沒有拍過這方面的戲。」
「我有這個打算,所以去自學的。」
他步步緊逼而來,周滿只能後退,躲到床角,「什麼時候,什麼地點?」
其實周滿不說他也能查到,可他看到她綿軟的紅唇說實話,實在是讓人身心愉悅。
周滿沒說話,手已經攪住了他的外套衣角,皺皺巴巴,像她大腦里毫無用處的溝壑一樣。
「程先生!」
她略略驚呼,春水裊裊,娉婷裊娜,她盯緊了那雙漆黑晦暗的眼眸,像一隻無路可退的兔子卻咬緊牙關反撲。
「這於你而言重要嗎,我是誰教的又重要嘛,程先生只要知道這一切都與你沒有關係!」
周滿說著眼眶紅了大半,水光瀲灩,蕩漾著流水,她極度委屈,她剛剛才受了驚嚇,這個人就如此逼迫她,將她當成一個犯人來審問。
男人低頭清晰看見她眸中春水,她不想說,所以一味逃避,她像烏龜縮進殼裡,他終是無奈,緩緩開口。
「隨口一問,別哭。」
他沒由來的覺得,她的槍法是他教的,儘管沒有這段記憶,沒有絲毫合理的理由。
兩人咫尺之遙,他的呼吸打在周滿的臉上,她嘟嘟囔囔,「我不要理你,你走開。」
「你不走嗎?」
周滿懷疑這人聽不懂人話,「要你走,我走什麼?」
「原來還沒被嚇到,」程淵無聲一笑,瞥見她濕漉漉的睫毛,臉像小花貓一樣,「恐怖分子向來記仇,這次奧斯維克多沒有將他們一網打盡,很快就會捲土重來,你殺了他們一個同伴,無異於一巴掌扇在他們臉上,再待在這裡,想喪命嘛?」
周滿顫了一下,她猶豫,「我不要和你一起走,我自己坐飛機回去。」
「飛機被他們的人入侵,我坐私人飛機,時間不定,最安全。」
周滿沒出息,哼了一聲,「你在邀請我嘛?」
「可以這樣認為。」
「那我勉為其難答應了。」
小命要緊,周滿關鍵時候還是很拎得清的。
夏希月在門外敲了敲門,「滿滿,我進來了。」
塞德里克像個前鋒的戰士現站在她面前給她開門,夏希月眼眶紅紅的,完全將程淵忽視了,她跑來握住周滿的手。
周滿喘了一口氣,下一秒果不其然,夏希月開始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