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起舞
忽然程淵一腳踩在周滿的腳上，他面色慌張失措，立刻低頭認錯，「我錯了。」
周滿退後和他站在一步之遙的位置，忽然一隻手挽著圈向他彎腰，遞出自己的一雙手。
像華爾茲中王子邀請公主跳舞一樣。
她濕潤著眼眶，紅紅的，雪花落在眼睫上，襯著雪白像精靈，「沒關係，我們就一直這樣，如果出錯了，我就會再次朝你走來，邀請你。」
「邀請你共舞一曲。」
程淵的心臟漏了一拍，他的手想去擦去周滿臉上的淚水。
剛一抬手卻被周滿握在手心，兩人再次張開雙手。
一黑一白在雪中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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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淵不知道為什麼心痒痒的，他從來都沒有嚮往過這樣的生活。
嚮往這樣的愛情。
時常懷疑愛情的真實性，他越靠近她好像越不知道怎樣愛她。
他父母的愛情是不幸的，很難說沒有愛情，只能說沒有人懂愛。
所以雙方都受傷，兩敗俱傷。
他不懂自己為什麼在一次次選擇中選擇了周滿，可他這一次無比地清楚地知道。
周滿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程淵裂開嘴角，兩人擁抱轉圈，程淵就在她耳邊輕聲道：「你記得嗎？咱們在一起的第一年。」
「那怎麼不記得，你雖然跟我談戀愛，可是總是防著我呢。」
程淵無聲地笑了一下。
「我不是防著你，我只是害怕我們遲早分開，愛情是短暫而迷人的，而我已經感受到我對你不受控制的愛了，我以為那是迷惑，淪陷，是陷阱，我不敢跳，卻不想放手。」
周滿腳步一頓，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眼中含淚卻是微笑地問他，「為什麼害怕淪陷？」
「因為……」程淵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答道，「我怕你會先一步放棄我。」
周滿搖了搖頭，「我不會，」她哽咽了一下，「只是我還是走錯了路，劍走偏鋒了，」她好像被戳到了什麼傷心處，鼻尖酸澀。
她雙手高高舉起，捧住陳淵的臉，用最虔誠的目光看著他，「那不是放棄你，只是我走錯了路。」
程淵用力地將他她抱在懷裡，一動不動。
好久好久。
他在她頭上方輕輕抽噎了一聲。
周滿溫柔地勾起唇角，輕輕地撫摸他的頭髮，細軟的髮絲在她的手心中纏繞。
「不要哭，不要怕。」
這句話是程淵第二次聽見。
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年程淵很防備，第二年程淵卸下心防，轉折點就是手腕上的蝴蝶。
她隨口一問，手腕上的傷疤是什麼？程淵愣了好久，他不想回答，只是想將這個話題岔過去。
他騙她說小時候不小心摔的。
可周滿是一個極其敏感認真的人，她抬起他的手，撫摸著那個疤痕，望了很久。
久到程淵覺得過了一個世紀，天長地久，他忍不住想將手抽回來。
「那是不愛的象徵。」
他喃喃自語。
周滿也是這樣，撫摸著他的頭髮，溫柔地告訴他不要哭，不要怕。
那一刻他猜不到她心裡在想什麼？
最後的最後，她找來了畫筆，柔軟的毛筆在他的手腕上蜿蜒盤旋，落下了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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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狀似飛走，振翅的臂膀嚮往著自由。可它卻憐愛地停在了他的手腕處。
她說，儘管你認為沒有人愛，也會有人愛的。她讓他看蝴蝶停在了他醜陋的傷疤上。
那一刻，程淵覺得周滿留在了他這個醜陋的靈魂身邊。
儘管不懂愛，他依然想將她困死在身邊。
所以在派出所，她說出分手那一刻起他幾乎崩潰。
「我想我們在一起，我想我們永遠都在一起，我承認我偏執，不理性，曾經我不關注你，我們的愛或許曾經錯位，但從來都不曾改變過。」
程淵將她抱起來，雙手就要疊在她的膝蓋彎處。
這一刻周滿在高處，程淵在低處，程淵仰頭看著她，周滿低頭看著他。
「我愛你。」
周滿的眼淚根本止不住。
「我……」
話還沒說完，程淵猛地將她放下，一把將她拉扯到另一邊，調轉方向。
她眼睛猛地瞪大，就聽見一發子彈打在程淵經過改造的賓利上。
子彈獨有的金屬碰撞的聲音讓她的心一顫。
程淵站在她的身後掩護她上車，兩人上車後，程淵轉頭對她說，「你信我嘛？」
沒有絲毫猶豫，周滿點頭，「我相信你。」
子彈還在朝賓利射進來，玻璃是防彈裝置，一時半會突破不開，但是程淵怕周滿受傷，將她的脖子按到座位底下。
「你躲起來。」
周滿焦急地跟他說，「你一定要小心。」
程淵應了一聲，很快車子一百八十度大漂移，在整個街上竄了起來。
華國的槍戰是極其少見的，更何況是這麼明目張胆的。
他們只要拖一段時間，很快就會有警方出動。
程淵從來沒有這麼一刻緊張過，儘管是當年槍林彈雨過來的。
只因為車上還有一個周滿，他可以死，周滿不可以。
奧斯頓就像一個蝕骨毒蛇，一直纏著他，不讓他好過。
程淵不明白，他和奧斯頓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讓那個他只有一面之緣的男人如此恨他。
真的僅僅是因為合作談崩了嗎？
步步緊逼，槍林彈雨，幾輛車子緊隨而來，跟在他們之後，程淵並沒有武器，無法反擊，只能通過車子的位移來進行躲避。
好在他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車子也是經過特殊改良的，一時半會並沒有受傷。
很快駛到了郊區之外。
沒有路了，他們是特意將他們逼到這一條山道懸崖之上。
駛下懸崖，下面是一望無際的深淵和漂流。
他淡聲說道，儘量不想讓周滿緊張，儘量鎮定的說出，「我們可能要死在一起了。」
誰知周滿並沒有憤怒或大發雷霆。
「你有聽說過影視圈裡的一句話嗎？」
「什麼？」
「雙死即he。」
來不及了，程淵還沒有來得及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將車窗打開，隨即周滿抱著他從主駕駛位上的窗戶中躍出。
高空的墜落讓兩人的腎上腺素飆升，他們緊緊抱在一起，這一刻真的像一隻振翅的蝴蝶了。
世俗困不住他們。
死神也別想。那麼輕易的就要了他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