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雪景
「把北池郁和林朗叫來。」
這是程淵醒來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張媽面色低沉,坐在他身邊,眼中隱隱慈愛地看著他,可一直沒說話。
程淵扭頭看她。
「為什麼不說話?那我親自找他們。」
電話還沒打過去,人就已經來了。
林朗走在北池郁身後。
程淵就盯著他們倆走了進來,一前一後。
面色平靜之下,滿是洶湧的波濤。他忽然拿起桌上的玻璃瓶朝他們砸過去。
「瞞著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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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本事是吧。」
「林朗你搞搞清楚誰給你發工資!」
林朗心虛地低著頭。
「程總,周滿確實和你不合適,當初這件事情也是和她商量過的,我不希望你重新認識她是為了你好,她也不想再認識你了。」
程淵氣笑了,面目扭曲一瞬,「她不想,這不是她想不想的問題,我有權利知道這些。」
「可是拖了這麼多年有什麼用呢?雙方都沒有好處,就何必讓這段關係延續。」
「你他媽!」程淵掀開被子,拳頭往林朗臉上招呼。
北池郁攔了下來。
「冷靜,林朗也沒說錯,你拖了人家周滿那麼久,你能娶她嗎?她當時跟林朗說不想認識你,肯定是心灰意冷之下說出來的,我看你們沒必要複合。」
這話藏了幾分自己的心機,只有北池魚自己知道。
程淵閉上眼睛,懶得理他們。
「都滾出去。」
——
醫院的晚上很寧靜,程淵望著窗外下起了鵝毛大雪。
燕京的雪別有意趣。時而紛紛,看不清前路,時而細小飄著慢悠悠的雪花。路過的人時而避閃不及,時而駐足停望。
程淵伸出手去接外面的雪,落在手心瞬間化成了雪水。
他低垂著眸子,清冷的月光打在了他的臉上,讓他也有謫仙飄飄欲仙的樣子。
目光落在了手腕處的疤痕上。
他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這裡曾經有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將他心如死灰的心牽動起來。
他忽然拿起黑色大衣。
他向外面奔去。
賓利在大路上疾馳停在了北池郁的劇組外。
時間晚了,周滿正好下戲。
獨自一人走在回往酒店的路上。
正看見男人高大的身子,靠著賓利。目光沉沉如水,纏綿悱惻。
看到程淵的那一刻,周滿停下了腳步。
北池郁今天中午非常著急地出了一次門。
晚上程淵就來找她了。
她捂緊自己身上的白色羽絨服,想掠過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找上自己。
她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心。
不過沒能如願,程淵看準時機抓住了她的手腕。
周滿一把被拉進他的懷裡,迎上了一個火熱的懷抱。
她雙手抵住他的前胸,低聲訓:「這是做什麼?」
「別躲著我。」
周滿立刻扭頭,讓他在高處看不見自己的角度,紅了眼眶。
聲音悶悶的,「我沒有躲你。」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演技這麼好,真的把我當陌生人一樣。」程淵委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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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隻金毛大狗狗,靠近周滿的肩膀窩裡。
「程淵如果你真的恢復記憶了,你就應該知道我們不該這樣的,我們沒有結局的。」
「什麼結局不結局的,我根本就不在乎。我們怎麼可能沒有結局,我說有就有。」
這番狂妄自大,無厘頭的話,真讓周滿氣笑了一下。
「你這麼自信有什麼用啊?你能娶我嗎?」
「為什麼不可以?」
周滿聽到這個話,瞳孔猛地一縮,猛然抬頭,「你腦子不清醒吧。」
「我很清醒,從來沒有比現在更清醒的那一刻,從我從醫院醒來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唯一想娶的人,而且我們都到了適婚的年齡,我們有哪一點是不合適的嗎?你可以告訴我嗎?」
太多了,周滿都數不勝數了。
可她在他問的那一刻,她竟然不知道開口說什麼好。
猶豫了半天,喃喃自語都說不出個理由。程淵的手還捁著她的腰,將她抱在懷裡。周滿緊張地環視四周。
「別被人拍到了。」
「拍到就拍到,你和沈明珂能被拍,和我就不能被拍嗎?我覺得我比他帥,也比他更合適你。」
「不是這麼一回事,」周滿拒絕和他親近。
「你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那我來說,我們就是最合適的,你喜歡錢我有錢,你喜歡自由,我給你自由,你喜歡演戲,我捧你,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雪越下越大,落了程淵跟周滿滿頭雪花,頗像兩個相互依偎的老頭老太太。
周滿聽著他說的話,抬眼看他,就看見他滿頭白蒼蒼的,噗哧一聲笑出來。
「笑什麼?我很可笑嗎?」
周滿笑著搖搖頭,問:「會跳華爾茲嗎?」
程淵不解,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一聲會。
周滿點開手機放了一首華爾茲音樂,順便拍了拍程淵的手,示意他放手。
程淵皺著眉,不想鬆開手。
「請給我一支舞的時間,讓我思考你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程淵盯著她的嘴巴軟嘟嘟,忍不住想靠近,周滿卻後撤一步,抓起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按照華爾茲標準的姿勢擺好。
她的眼睛永遠是水汪汪亮晶晶的,沒有人比她的眼睛更好看,像極了一汪清澈的湖水,甚至是深不可測的海水。
讓人琢磨不透,又讓人心生嚮往。
兩人的手心都有汗,在兩人旋轉跳躍的時候雙手滑脫。
周滿搖了搖頭,對他笑笑,隨即用自己的小手按住他的大手,五指相印。
白茫茫的大雪好像成了兩人的映襯和見證。
跳著跳著周滿的眼淚出來了。
她現在無法呼吸。
岑雁說不要在沒有確定自己心之前就去問她。但是周滿還是去問了,岑雁說程淵那麼高傲的一個人,竟然在荒林中,髒兮兮的,找了她那麼久。
她不知道冥冥中是不是就是註定的。
她用程淵教她的方法,重獲新生,而程淵成為了那個站在遠處看見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