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遇見
程淵背著周滿在山路上走，他們不能走河邊，只能慢慢往裡，但非常不巧，剛走出大娘屋子不出兩百米，就看見了遠處一身迷彩裝的塞德里克。
他面若西方神話里的惡魔與天使相結合，雜糅的神聖氣質與惡劣玩味，讓程淵瞬間皺起眉。
敏銳地察覺到危險，即便認出了塞德里克，他依舊拉住周滿的手往旁邊的低矮的坡下躲了起來。
周滿微微睜大眼睛，低聲在程淵耳邊道：「那不是塞德里克嗎？」
程淵無聲向她搖頭。
塞德里克盤弄著腰間長出來的腰帶，一丟一甩，肆意浪蕩。
他盯著因風吹起，周滿細密飛揚出來的髮絲，在樹林裡很不明顯，但是塞德里克當了數年的兵，做過飛行員，視力極好。
他微微勾起唇角，看不見程淵，但他知道理他一定在這裡，之前在奧斯維克多，他屈尊降貴與政府談條件，這活落在了他身上，他第一次見到了這個弟弟。
不能算是第一次，畢竟在之前他已經見過他的照片，視頻很多次了。
兩人長得沒有相像，雖然生母相同，但塞德里克擁有外國的血統，看起來沒有東方人含蓄的面部留白，就是極為霸道的衝擊的美。
他認識夏希月的時候，知道她和周滿關係匪淺，也知道周滿和程淵牽扯不清，那時她在心裡嘲笑程淵愛上一個與他極為不匹配的女人，可憐可笑。
可事實突破他的想像，他愛慘她了。
而他也意外地愛上了夏希月，沒有幾分真心的相處竟然開出了真心的愛戀。
他眼神暗了下去，翻雲攪動，晦暗不明。
他想瞞著夏希月，把程淵周滿處理了，這樣他解決了一生之敵，夏希月的生命中也就變成了唯他一人重要了。
手裡玩著刀，不聲不響慢慢悠悠坐到了矮坡之上。
低頭去看，程淵將周滿摟在懷裡，一臉警惕地看著他。
他歪著頭問：「你們是在躲我嗎？」
他目光打量著程淵緊緊摟住周滿的手臂，不禁感慨，「你真愛她，可是，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個詞我最不喜歡，你們中國人喜歡一些令人討厭的美好祝福，我不同，我們奧斯維克多認為人的一生多是遺憾。」
周滿覺出味道來了，他帶了這麼多人，見到她和程淵一不救人，二不關心，反倒說一些似有若無，調侃的話，他明顯意圖不純。
「只能說你沒有你領悟到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什麼都不懂就別在這裡虛偽裝了。」
塞德里克的眼睛像一把利刃釘在周滿的臉上，這個女人，骨頭硬，說話不留情，和程淵怎麼不能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樣令人討厭。
他不耐煩地翻了一個白眼，「想必你們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來救你們的，其實我也可以救你們，但我只救一個人。」
程淵周滿對視一眼，滿眼寫著這個瘋子在玩什麼鬼。
「意思就是我們玩個遊戲，如果你們選擇救對方，那就都不會獲救，如果都選擇救自己，就要親手殺了對方，我就救出獲勝的那個人，或是你們有人願意自我犧牲，一個選擇救對方，一個選擇救自己，我滿足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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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裡的幸災樂禍藏都藏不住。
程淵冷著臉，挑眉，「沒有你我們也可以出去，又為什麼要和你玩這種沒有腦子的低級遊戲。」
「不不不，」塞德里克笑得張狂，「你們是不得不參加這個遊戲，不參加我讓你們都去死。」
周滿不屑地望著他，「既然結局都難逃一死，我們又為什麼要玩？」
「怎麼會難逃一死，你們可以通過遊戲的算計獲得自己逃生的機會。」
程淵的手握緊周滿。
別拋棄我。
周滿小手反手握住他，隱晦地輕輕捏了下他的手心。
「參加嗎？」
「塞德里克，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希月她知道你的真實面目嗎？別妄想讓我們陪你玩這種沒有腦子的遊戲了，有本事你現在就把我們都殺了，一了百了。」
塞德里克挑眉，「求死我還是第一次見呢？」他輕輕搖了搖頭，「不能讓你們輕易死了，必須得玩。」
他掏出一把槍，抵住周滿的腦袋，周滿被冰涼的觸感一驚，渾身僵硬，但眼睛不屈地盯著塞德里克，像極了他已經被她生吞活剝了。
「來啊，你以為我會怕你嗎，我孑然一身，善惡有報，你遲早自食惡果。」
誰知塞德里克理也不理她，直接轉頭看向程淵。
「你知道我的槍法很準的，不考慮擦槍走火的風險，周滿也必死無疑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程淵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哦，沒了這個遊戲，周滿一定活不了。」
塞德里克慢慢扣動扳機，他的手特別穩，他斜眼看程淵，澄澈湖藍的眼眸里全是邪性。
程淵竟然從他這副樣子裡看到了童年時期元婉春高高在上的姿態，雖然帶著玩味的笑，但是是高傲的，是難以共情的。
「我數三二一。」
「三——」
周滿死死拉住程淵的雙手，她是自私的，要死就兩個一起死，沒有什麼博愛的光環。
男人失去暫時的愛人，還會迅速愛上另一個女人，與她結婚生子，並非是她不相信程淵，而是要完全杜絕這種情況發生。
「二——」
程淵很不安，他的手在抖，他的身體在晃，他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
「一——」
扳機就要扣到底了，塞德里克笑了，虛偽的愛情經不起任何考驗，程淵沒有他想像的那樣不清醒，不理智。
相反嘛，他是個懦夫。
忽然，程淵掙開周滿雙手的禁錮，將槍口用力往上一推。
砰一聲，樹林中鳥獸盡散。
「我玩。」
程淵的聲音無比冷靜，「我和你玩，塞德里克，或許你還有另一個名字，奧斯頓。」
槍的後坐力震得他的手發麻，程淵確實出乎他的意料啊。
「你是怎麼猜出來的？」
「還會有誰想奧斯頓一樣恨我，有沒有理由，我想不到另一個人。」
周滿擔憂地看了一眼程淵。
他害怕她死，可是……
只是拖延時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