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推開
車上，林朗回頭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男人，黑髮微微散落在額前，骨節分明的手把玩著衣服的紐扣。
「如此放心不下，為什麼還要讓他們單獨相處？」
程淵的手停住。
「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軌跡，遇到不同的人，她那麼好，喜歡她的人不會少，我相信她心裡有我。」
這美好的愛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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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朗轉頭靠在真皮座椅上，由衷地感慨。
他現如今黑得跟塊煤炭似的，剛剛從非洲回來。
程淵給他加塞的工作滿滿當當，未免不是在報復他瞞著他失憶的具體故事。
可偏偏加班費一分不少給，他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他的屁股在座位上挪動，看著前面鏡子中的自己。
剛還沒欣賞兩分鐘，身後一陣嗤笑聲。
「我又不是派你去阿聯挖石油的，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
「哈，承蒙老闆關懷。」
程淵勾唇，「不用感謝。」
林朗無聲地撅起嘴巴，萬惡的資本家。
——
「導演，感謝這段時間你的幫助。」周滿落落大方，朝他伸出手掌。
北池郁沉默地向她走了一步，沒有去握她伸出的手。
周滿並不尷尬，有些意外的抬頭看著他。
這樣近距離的接觸。
周滿記憶中有幾次。
北池郁指導戲的時候。很注重身臨其境的感受。有時候為了調動其演員的情緒，也會與他搭戲。
只是現在已經殺青了，這樣的接觸還是第一次。
「怎麼了嗎？」
周滿下意識地後撤一步，她的餘光撇過男人的臉。
他有驕傲的資本。桀驁的銀髮，挺翹的直鼻，放蕩不羈的紅色耳釘，如果是少年時期，周滿應該很喜歡。
因為她的學生時代太過於平淡，只有忙不完的兼職和做不完的功課。
她兩點一線，疲於奔波。
應該會嚮往他們這种放盪不羈愛自由的人吧。
北池郁一開口，聲音沙啞，「你和淵哥是要結婚了嗎？我好歹也是你這部戲的導演，若是真有好事，記得叫我。」
周滿微微有些羞澀，低頭一笑，隨即輕聲道：「如果真的能修成正果我期待你來。」
北池郁見她笑，自己也不自覺地勾起笑容，聽完她說的話後，笑容微微僵硬，不捨得落下來。
他察覺到她後退的姿態，低頭咬住嘴唇，隨即跟她拉開距離。
離她近了，都能聞到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曾經那個看著如紙薄一樣的人，如今也充盈血肉了。
「導演，你還好嗎？」
周滿難以出戲，是捨不得這個劇組，捨不得大家，北池郁投入了比她更多的心血，理所當然的沉浸，無法出戲。
所以常有人說導演比演員更難出戲，或許就是這樣吧。
北池郁搖了搖頭。
「我應該向我曾經對你不好的態度而道歉，一直欠著呢，是我拉不下臉，還要身處導演的高位直到你，高高在上，應該是讓人心生不爽的吧。」
周滿挑眉，這話說的明白。
不爽倒是真有一些不爽，但是他有本事，她傾慕有本事的人，也期待能從他這裡學到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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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導就指導吧。
她無奈的笑著。
「怎麼會呢？導演天賦異稟，才高八斗，我想和你合作都來不及呢。」
北池郁雙指一併，點了她腦袋一下，「嘴裡半句真話都沒有，再撒謊一個試試。」
「怎麼會是撒謊呢？導演對自己這麼沒有信心啊？」
北池郁說不過她，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自己的耳釘，耳釘在耳朵上劃轉著，異樣的快感。
眼神不小心和她對視。
周滿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像一面鏡子一樣，北池郁甚至能從她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神態，發愣。
他瞬間垂下頭，將眼睛視線落在地上，雙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滑了下來，拉上拉鏈，一系列動作顯得他忙得要死。
周滿微微皺著眉頭，竟是沒看懂他這一系列動作的含義。
「嗯，你是要出去嗎？」
「怎麼不行嗎？」北池郁咳了兩聲，「你請那麼多人去醉香樓吃飯，我還不能蹭頓飯了。」
「當然可以，你到時候就報我的名字，你肯定是規格最高的那個。」
兩人合作得很愉快，這點小錢她還是能花的。
「你回家好好待著，別出什麼負面信息，這部戲殺青了，我走走關係，很快就能上，我想拿它沖獎的，雖然說現在這種玄幻大背景在獎項中並不看好，但我相信實力是王道，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周滿點點頭。
一副老實乖巧的樣子。
「我最近也沒有什麼工作，估計會休息一段時間。」
那個旅遊的綜藝播了一大半，周滿的風評逐漸好了起來，她為人真實大方，不矯情又不做作，把周圍的人都照顧得很好。
節目組對周滿的好感也很高，並沒有惡意剪輯，挑起爭端，算得上是一件幸事。
她想著回去就先學習學習，在演技方面再提高一下。
她和程淵的事情應該也要步入正軌了。
幾個想法在她的腦子裡轉了一下。
程淵的電話打進來，周滿摸了一下自己的褲子口袋，掏出手機。
「差不多了嗎？我預定的那個餐廳，離這裡有一段距離，去晚了就不是正常飯點了。」
周滿點點頭，覺得說得差不多了，微微捂住手機聽筒，對北池郁道：「導演那我就先走了，你去醉香樓好吃好喝，千萬別給我省錢，我有錢。」
她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貝齒。
單純明媚。
即便人與人的相處之中總有摩擦和最初的偏見，她也相信，這個世界上好人更多。
北池郁是個好人，至少在她看來，他頂多是一個脾氣有些古怪的人。
可是天才都是這樣的，她仍舊感謝，他曾在她最絕望無助的時候，冥冥之中拉了她一把，拯救了她。
想到這個，周滿開口，「話說導演你還不知道呢，其實我去競選《浮燈笑》的角色，就是因為欣賞，我其實是你的粉絲。你曾經導過一部電影算是救過我，我永遠都會感激的。」
說完與北池郁道謝。
他愣在原地，默默消化著她剛剛說過的話。
她說她來競選之前是他的粉絲。
而他親手將她推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