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梁府
水渺然跟婆母汪氏和娘親宣氏打了聲招呼,說有事先離去,就讓人駕車去梁府。
到地兒之後,水渺然看著這附近的牌坊,頓生一種熟悉之感。
素心說:「少夫人,您完全可以和夫人一同來家啊,梁府和咱公府是前後門的鄰居呢!」
原來竟離得這麼近?——
水渺然問:「和公府做鄰居不應該都是非富即貴嗎?」
「對啊少夫人,梁老先生的祖父當年也曾官至六部侍郎呢!
可誰讓世事無常啊,梁家最窮時也只剩這棟宅子了;還好梁老先生後來經商,梁家又慢慢起復了起來……
您說梁公那般好的一位老先生,怎麼就無兒無女、沒有人給他承嗣呢?」
素心不住搖頭,惋惜之意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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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好人不該是如此下場~
水渺然頭戴冪籬,吩咐素心:「把馬車牽得遠點咱們再下車,等會進梁府門的時候別說咱們是公府的女眷,只說想買進個鋪子,是來和梁老先生談生意的。」
素心雖疑惑不解,但還是聽話照做了;
不一會,就有人來請水渺然她們入內。
梁府和象陽公府一樣,世家老宅,既顯底蘊又十分氣派:
雕樑畫棟、粉牆逶迤,碧毿毿的琉璃瓦、錯落有致的花畦和假山、布局精妙的涼軒風亭……無一不再說明著家主低調的富貴。
素心忍不住抬頭打量,看了一會就覺得奇怪:「少夫人,除了引咱們進來的那個門子,這梁府上下怎麼連個下人都沒有啊……」
水渺然倒是了解一些情況:
這定都是那姓章的牙儈搞的鬼,一來便於他控制梁老先生,二來他盡數打發了下人,說不準也是打上了這宅子的主意。
正想著,她們就到了。
前面的涼軒里,三面掛著擋風簾幕,正中有兩把楠木靠椅,靠椅正中是一茶几,茶几上設一新月型瓷盆,瓷盆中有幾尾游魚,來往遊動,怡然自得。
兩個男子一人坐在一把楠木靠椅上,正在低頭交談些什麼。
左邊那個,年紀不過三十,風神軒舉,儀表堂堂,面目溫潤,自帶一股平易近人之感,使人感覺觀之可親。
而右邊那個雞皮鶴髮,想必就是梁老先生無疑了。
水渺然讓素心留在外頭,自己走進涼軒之中。
左邊男子抬頭看見水渺然,跟梁老先生指了指,梁老先生立馬拿起旁邊的一根龍頭拐杖,笑呵呵地說道:「慰德,還不快將貴客請入!」
水渺然心下納罕,這梁老先生精神矍鑠,哪裡像是痴呆糊塗的模樣啊?……
剛這般想著,梁老先生就對著水渺然說道:「銀兒姐,你這丫頭長得倒是越發水靈了,吃過飯不曾?
跟你媽說,今兒就留在我這府上吧……」
水渺然:蛤?什麼跟什麼?
話音剛落,梁老先生頭一歪,整個人癱倒在那靠椅之上。
水渺然慌忙站起,將求救的視線投向左邊的年輕男子梁慰德:「梁老先生這是……」
梁慰德比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親自起身查看梁老先生狀況。
水渺然眯了眯眼,她怎麼覺得梁老先生嘴角有點反光?
再仔細一瞧,梁老先生嘴角的涎水已經順著脖子淌下,逐漸打濕了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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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梁老先生還發出了輕微了鼾聲。
水渺然:……
梁慰德從一旁拿出一條手帕,熟練地給梁老先生擦著涎水,沒有絲毫嫌棄,朝水渺然略帶歉意的一笑:
「讓夫人見笑了,他最近也不知是招了什麼風邪才變成這個模樣,平日看著與常人無異,吃飯穿衣一應起居都可以自己照料;
但是有可能下一秒,就不認得人、分不清場景了,有一次甚至還當場失禁了……
有時清醒三五日,有時可以持續十天半月,近來情況越發不好;為了不招致非議、讓人笑話,只能遣散家中下人,留小部分人侍候了。」
水渺然點點頭:「也多虧小梁公子有心了……」
梁慰德只是淡笑,並不言語。他緊接著問道:「聽聞夫人是要上門來做買賣的?」
「是的。」
「那夫人可能要失望了,梁家的鋪子最近都被……」
「我知道。」水渺然目光灼灼地盯著梁慰德——
「我知道小梁公子最近正頭疼些什麼,梁家的家業被一個牙儈給圖謀騙走了。他騙梁老先生籤押、立字據,妄圖謀奪一口吃下樑家如此大的家業……」
梁慰德下意識地反駁:「夫人這是聽誰所說?」
「我能幫小梁公子奪回家業,也能幫梁老先生從那牙儈的魔爪之中解救,一併讓那個牙儈付出代價!」
水渺然並沒有在意梁慰德的否認,擲地有聲地說道。
梁慰德的眼中閃出奇異的光芒,帶有三分好奇、三分玩味,可唯獨沒有一絲相信。
梁慰德揮了揮手,就有人把梁老先生給抬了下去;緊接著又有人擺上了新的椅子並一壺沖好的龍井。
梁慰德朝著水渺然比了給「坐」的手勢,親手給水渺然斟上一杯茶:
「其實說實話,我並不相信夫人能做到;
但既然夫人如此自信,不妨說說看?夫人打算如何處理那牙儈並奪回家業呢?」
梁慰德漫不經心地用茶蓋颳了刮水面上的茶葉沫子,問道。
水渺然挑挑眉,他不相信自己?無礙,自己會讓他相信的。
「這還不簡單?他總有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吧?
收買幾個人裝作剪徑的強盜,把他帶到一處僻靜之地好好拷問一番,找到契書之後撕毀便是了……」
「咳咳咳!——」梁慰德忽然被茶水嗆到,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水渺然看得一陣唏噓:怎麼這人喝個茶都不會好好喝的嗎?……
「咳咳咳,那牙儈又不是個死的,你劫掠他之後、他難道不會告官嗎?此舉意圖太過明顯,很容易就會被懷疑到……」
梁慰德撫著胸口,平復他因為咳嗽而劇烈起伏的胸口。緊接著又將茶水遞到唇邊,打算壓一壓——
水渺然捏著下巴,點點頭:「言之有理~」
梁慰德剛舒了一口氣,水渺然緊接著說道:「要不然就直接斬草除根吧!
敲完他的悶棍後直接捂死,把能辨識身份的特徵統統給毀掉,衣服扒了、胎記毀了、牙齒拔了、指紋和臉都燒毀,再扔到五里外的月亮湖。
我聽聞死在那湖裡的屍體,從來就沒有浮上來過,估計是湖底有什麼食腐的東西。正好把那牙儈吃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