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是牙儈?誰是侄子?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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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慰德這次倒是沒被嗆住,口中的茶水直接一噴三尺遠。
梁慰德拿出帕子,擦了擦因為身上、臉上因為失態而噴出的茶水,沒有答覆水渺然。
水渺然看見冪籬上的茶葉,無語地撇了撇嘴。
「這位夫人,此舉未免太過心狠手辣了吧!」梁慰德擦完茶水,就開始擦額角的汗水。
水渺然翹起了二郎腿:「是那牙儈先行不義之舉,誆騙一個聲名在外的大善人,妄圖謀奪人家的萬貫家財;
若是真讓他得逞了,先不說梁老先生下場如何,就這種心術不正之人驟然得財,小梁公子覺得那牙儈正經做生意的概率多大?用這些錢繼續去做無良營生的概率又有多大?又有多少人會因為這牙儈而間接家破人亡?
反正我是不敢寄希望於一個道德水平低下的人身上的……」
梁慰德將驚疑不定的視線投到水渺然身上,似乎在思索些什麼。一盞茶的工夫過後,梁慰德並沒有同意或者是否認水渺然的話,他問了句:
「不知夫人幫在下解決了心腹大患,在下該如何酬謝夫人呢?」
唔~是個好兆頭。
水渺然笑眯眯地說道:
「我要的不多,只要小梁公子可以打折賣我幾個鋪子,或者是讓我入股梁老先生的產業,咱們銀貨兩訖,童叟無欺~」
「鋪子……夫人意下是要幾個?」梁慰德挑了挑眉,清雋的臉上因為濃眉的這個動作,倒顯出幾分疏狂風流來,一掃他給人溫潤不爭的感覺。
水渺然伸出了兩隻手。
梁慰德嘴角一抽:「這麼多?夫人有如此多的現銀嗎?」
「這就不用小梁公子擔心了。」
梁老先生的這些鋪子肯定都是盈利的,買下也定然都是一本萬利。
她可以把她的首飾賣掉,實在不行再從公府帳上周轉一下;鋪子的帳面上也不會是空的,短時間內回流不是難事……
水渺然看了看面上又重新呆滯的梁慰德一眼,忽覺他這番模樣倒有兩分可愛。她施施然起身:
「若是讓那牙儈得手,日後因此而受害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小梁公子,我覺得咱們甚至還是在做好事呢!」
水渺然走出兩步,對著坐在遠處思考的梁慰德,不遠不近地喊了句:
「小梁公子您好好想想吧!我三日之後會再來的!」說完,笑吟吟地離開了。
帶著素心出府的時候,她剛上了馬車,就看見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人急吼吼地趕來。
中年人身著錦衣、大腹便便,因為梁府門子的阻攔,只能猶如困獸一般地叫罵著。
這外形,倒是極像那個坑騙梁老先生的牙儈。
水渺然讓車夫停下,她倒要看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可沒想到,中年人第一句話就讓水渺然震在當場!
「把章陸年那個慣會蠱惑人心的死騙子叫出來!他憑什麼不讓我和伯父見面?他鳩占鵲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我呸!
這裡是梁府,主家是姓梁的,還輪不到他一個姓章的在這裡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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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你們這些看門狗不識得我了嗎?我之前才是這府上的總管啊!你們這些認錢不認人的看門狗……」
他什、什、什麼意思?
聽他這話里話外的描述,莫非他才是梁老先生的侄子梁慰德?而裡面那個和梁老先生形影不離侍候老爺子的,就是那個牙儈,名喚章陸年?
水渺然瞳孔巨震,合著她剛才是在章陸年面前謀劃要怎麼殺他的嗎?……
不對啊,梁老先生明明在她面前叫那人為「梁慰德」的啊!
緊接著,水渺然就想起梁老先生將她錯認成「銀兒姐」的場面,心下一陣氣結:
「我怎麼那麼蠢啊!就沒有意識到,梁老先生那時候就已經認錯人了嗎?
況且那個『梁慰德』自始至終就沒有叫過梁老先生『家伯』啊……
開始的時候,他居然也不否認他不是梁慰德!這個死牙儈真是好生狡詐!」
水渺然緊接著無力地扶住額角——
舞到正主面前不可怕,可怕的是章陸年這個牙儈日後定會設防了啊!此計算是不成了……
水渺然看了眼仍舊在梁府門口張牙舞爪卻不得而入的真正梁慰德,心下更是一陣煩躁,下令趕緊讓車夫回府。
回府的路上,水渺然仔細復盤了一遍她和那章陸年的對話,精準到每一個字:
「素心,咱們下車的時候,沒讓梁府的門子瞧見吧?他沒有看到咱們馬車上的公府標誌吧?」
素心狐疑地點點頭:「是啊,少夫人。」
「那我穿戴著冪籬,你能瞧清我的髮飾和衣飾嗎?隔著我和梁府上那人說話的距離?」
素心往後靠了靠身子,打量了一會水渺然:「看不清楚呢……」
「那章陸年,是如何脫口而出叫我夫人,而不是姑娘的呢?」水渺然擰著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少夫人,您說什麼?」
「哦哦,沒什麼,咱們趕緊回府吧!」
……
進門的時候,水渺然問了守門的婆子:「婆母回來了嗎?」
「大夫人從少夫人您娘家回來後,剛下馬車沒一會兒,就有小廝從國子監傳信兒來,說是五少爺又闖禍了,夫人這便急急忙忙去國子監處理了……」
婆子答道。
正說話呢,今日留在玉山館的詩兒來到門首處,正巧看見了水渺然:
「小姐,姑爺來玉山館了,他正等著你呢!我剛想出來問問,沒成想正碰上您了呢!」
「不是說世子每逢初一到十五都在佛寺里的嗎?」水渺然面上流露出肉眼可見的失望。
緊接著又想到這是人來人往的大門處,又迅速調整好表情:「讓夫君久等了,我這便回去~」
說完,抬腳就往玉山館而去。
守門的婆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今兒確實是世子上山的日子啊,我還親眼瞧著他出門了呢~
不是,世子究竟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啊?……」
而跟在水渺然後頭的素心則是暗戳戳地興奮:這難道不是天大的好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