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為期五日
因為帳冊上確有定例，象陽公府全家的公子小姐們也都會藉此節日外出放風、女眷們更會趁此在城外以及佛寺布施，水渺然還是不情不願地批了這筆錢。
但是聽素心提了一嘴——說什麼世子往常一年裡，也就頂多在盂蘭盆節或是浴佛節這種大節里辦一場，怎麼如今光二月里就指名要辦兩場……
水渺然聽了之後更是氣急：怎麼偏生她需要用錢的時候，這死人頭就開始出來上躥下跳了？
於是水渺然便藉口說什麼涅槃節和觀音菩薩誕辰，一個二月十五日一個二月十九日，相隔太近不必兩場都要大辦，遂只給了一場一千五百兩的銀錢。
納蘭徵也是見好就收，什麼也沒說。
到了二月十五的時候，素心和詩兒輪番來勸水渺然出門玩：
第一日——
「世子夫人，今天開始淨壇呢！您去瞅瞅吧！聽聞世子請來了一尊白檀木雕的觀音大士像，足有六尺多高呢！
觀音大士坐於蓮花寶座之上，周圍焚香燒燭，觀音大士恍如環繞在祥雲當中，猶如親臨啊！
眾人見了無不贊其悲憫和栩栩如生之態，都紛紛下跪潛心拜佛呢……」
水渺然將手中的帳冊翻得嘩嘩作響，頭也不抬：
「我只求自己別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就行，哪還再顧得上去拜其他什麼菩薩？
你們若是想去玩就去吧，我不攔你們。」
***
第二日——
「小姐，今日是放生供燈呢！
世子也不知從哪弄得燈，五花八門，竟比燈會時放的還要好看呢！
有雙龍戲水的，也有獨鶴朝天的，那繡球燈比天邊的月亮還皎潔呢！
其中駱駝燈、青獅燈都不夠看的，有一盞長著大口有著長須的鯰魚燈做出吞藻的姿態來，和那盞螃蟹燈放到一處，遠遠瞧著倒真能劃出水波來似的呢……」
不聽這個還好，一聽這個水渺然更來氣了，牙齒咬得咯吱作響：「好啊，合著他是打算一分錢都不想剩啊！……」
本來還打算開口叫水渺然一起出去看燈的詩兒，這下更是噤若寒蟬~
***
第三日——
「世子夫人，法會都已經過半了，您就去瞧瞧吧！
聽聞今天那些善男信女們，會求著誦經的大和尚們往自己手臂上系佛前受過香火、聽過誦經的細線呢！只為求著佛祖庇佑……」
水渺然撇嘴：「什麼臭男人拿過的東西，我不要。」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是善男信女啊！
還求著佛祖庇佑，可別讓人笑掉大牙了……
***
第四日——
「小姐，今天是素齋會呢！您真的不去吃點嗎？
聽聞世子請來了普陀寺專做素齋的大師傅，那裡有素火腿、素燒雞、素烤鴨……素點心更是一絕呢！有百果核桃、棗泥秋葉；
還有特色的『半月沉江』和『福緣面』，大家都等著吃這一口呢~」
水渺然的肚子誠實地「咕嚕~」了一聲。
聽著是很好吃啊……
水渺然面露難色。
詩兒瞧著有譜，便再加一把火：「您放心，素心姐姐一早便給你留好了位置和素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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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水渺然目沉如水：「我沒時間去呢。」
她最近掌家理帳剛有點眉目，時間都不夠用的，哪能再大老遠跑到佛寺去吃素齋？
常言道「火到豬頭爛，錢到公事辦」，公府拿她沒當外人，她也借著公府的便利行事，這種本職工作還是要做好的……
「我就不去了，給我捎回點來素點就好……」
***
終於，到了第五日——
基本上在外盡興耍了四日的詩兒和素心湊在一處，竊竊私語：
「素心姐姐，你說咱今天還要動員小姐嗎？這都最後一天了，看她那架勢，倒真似吃了秤砣鐵了心呢……」
「哎，誰說不是呢？況且今日還只是供佛，觀音菩薩、多聞天王什麼的，哪有前幾天好玩？」
「就是說嘛……嘶！——小姐你不是在小憩嗎？怎麼起來了？是奴婢們說話聲音太大吵到您了嗎？
詩兒不經意地一撇頭，就看見水渺然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到了她和素心的身後。
被嚇了一跳的同時，素心趕緊和詩兒一起給水渺然行禮。
水渺然還赤著腳：「你們方才說什麼？今天供奉多聞天王？
就是那個在佛教中擔任著守護北方世界和司財職務的多聞天王？
那個身著綠色甲冑，手持『寶傘和吐寶鼠』，象徵著財富和滿足、眾財神首領的多聞天王？
那個也叫財寶天王的多聞天王！」
素心和詩兒對視一眼：「約、約莫是吧，奴婢只聽說多聞天王跟八地菩薩似是有點淵源……」
「我絕對不會記錯的。」水渺然信誓旦旦地擺擺手：「走，咱們拜佛去！」
「哎，小姐——」詩兒攔了水渺然一下：「您不是說今日一定得理出那本帳冊的嗎？」
「哎呀，需得勞逸結合嘛~」
管家哪有拜財神重要！
「少夫人，今日天色似是不怎麼好，上山下山的路上別再下雨。屆時道路泥濘不說，您再感染了風寒怎麼辦啊？……」
素心本來是想規勸水渺然出門走走的，可是外面天色眼瞧著就陰下來了；今日的安排，也確實沒什麼好玩的了。
再跑一趟，完全不值當啊！
「不，我要去！」水渺然堅定地看著素心，吩咐備車：
「越是這樣的天氣越好，否則，哪能彰顯我一片赤誠的拜佛之心啊！」
「可……」
「可什麼？前四日你們不都是可勁兒慫恿我去的嗎？怎麼今日我想去了，你們倒是百般阻攔？」
水渺然唬著一張臉，作勢要呵斥這倆丫頭。
「奴婢們不敢！」素心和詩兒趕忙連道不敢。
水渺然倒也沒有真的要斥責她們，畢竟她們也都是為了自己著想：
「你們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是還可以和世子一起回來的嗎？
再不濟，廟裡不也能過夜的嗎？天氣不好，我自己會酌量著要不要冒雨下山的……」
素心一聽到「過夜」這兩個字，頓時眸子都亮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可以讓世子和世子夫人單獨相處一宿……
這般想著，忙不迭地就去準備了，並且心裡祈禱一定要下大雨、下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