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終於解脫了
什麼叫生不如死的,薛同仁算是體會到了,胃裡一陣陣的往上涌,他咬緊牙關壓制那陣陣翻湧,還得時不時地沖對面的司徒裕配個笑臉,心裡瘋狂地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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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殿下,下官求您,吃快一些吧!」
但當朝親王用餐豈能跟他一樣粗魯地沒有形象,司徒裕慢條斯理,動作優雅,即使是粗茶淡飯,也吃出一股子貴氣在裡面。
這樣的飯菜,晉王殿下怎麼能吃得下去呢?
薛同仁見司徒裕一口一口吃著,沒有絲毫的異樣,反而還十分的享受,好像這些是什麼人間美味似的,感到十分的不解。
殊不知,司徒裕在跟匈奴抗戰的那幾年,什麼東西沒吃過,就算混著沙礫,就算已經發餿發臭,他都能面色坦然地咽下去。
胃裡翻江倒海,好像已經到喉嚨了,薛同仁心急如焚,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可他又不敢擦,只能任由那冷汗順著臉滑下來,滴答滴答落在他衣襟上,不消一會,就濕了一小片。
司徒裕見薛同仁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點,怕他當著自己的面吐出來,再噁心到他,更怕吃下去的那些飯菜被他給浪費了,便將手裡的碗筷放下,衝著他說道:
「本王已經吃飽了,薛大人,咱們去郊外的災民安置點吧!」
終於解脫了!
薛同仁起身,衝著司徒裕訕訕一笑,壓低聲音回道:
「那下官這就去準備一下。」
話罷,就趕緊跑出了餐廳,以防被司徒裕看到,他還專門跑到很遠的地方,剛扶著牆根想要往外吐,追風卻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薛大人,您這是在做什麼?」
剛用到嗓子眼,因為這一拍,給薛同仁嚇得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那味道直衝天靈蓋,把他的眼淚都給逼出來了。
擠出比哭還要難看的笑,薛同仁對追風解釋道:
「沒事,沒事,剛才跑得太急了,站在這裡喘口氣,可是晉王殿下有什麼是要吩咐下官?」
追風說道:
「沒有,是王爺見薛大人腳步匆忙,還以為是身子不舒服,特意命我過來看望一下。」
薛同仁聽到這個回答,想死的心都有了。
「多謝晉王殿下關心,下官身子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腳步匆忙只是想要快些安排好,讓晉王殿下前往災民安置點。」
假裝沒看到薛同仁咬牙的模樣,追風笑了笑,說道:
「薛大人費心了。」
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還得陪著笑臉。
「應該的,應該的。」
追風向他抱了抱拳。
「那薛大人忙去吧!我就不打擾了。」
話罷轉身離去,留薛同仁繼續在那裡磨牙。
前院,司徒裕搜尋了一番,卻沒有看到蘇離的身影,這丫頭跑哪裡去了。
正想去別處找找,蘇離就從一個拐角飄了過來。
「王爺,我剛才在薛府的後花園,轉得有些太入迷了。」
蘇離不擅長說話,一眼就被司徒裕看出,不過司徒裕也沒說什麼,只對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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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已經在外面準備好,司徒裕隨著薛同仁前往郊外的災民安置點,蘇離自然也跟著上了馬車,不過卻選擇了最遠的位置。
司徒裕擰眉看著坐在角落的蘇離,感覺她好像有些不對勁,似乎在故意拉開跟他的距離,而且好像還有些牴觸他。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那一聲「離兒」嚇著她了?
也是,不管怎麼說,在身份上自己算是她的長輩,要喊一聲皇叔的。
想到這些,司徒裕十分的後悔,不該在情不自已的情況下失去了理智,讓這個小丫頭心裡對他產生了警戒跟芥蒂。
蘇離自然也注意到了司徒裕的目光一個勁地往她這裡飄,而且神色莫名,她不禁想,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了,讓他產生了懷疑,可在猜出他對自己目的不純之後,實在是做不到跟他太過親近,甚至連演都不想演。
算了,就這樣吧!
蘇離有些自暴自棄,甚至身子更往一邊挪了挪。
向來很少跟姑娘接觸的司徒裕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臉色便冷沉一片,讓另一邊的薛同仁膽戰心驚,心中不安地嘀咕著。
這晉王殿下怎麼回事?臉色怎的一下子就變得那麼難看了,難不成是他發現什麼了?可自己的計劃很完美啊!根本一點紕漏都沒有,絕對不會被看穿的,可是……
一路上,兩人一魂各自有各自的心思,氣氛變得有些冷凝,約一個時辰後,馬車抵達了災民安置點,氣氛才稍微變得好一些。
薛同仁對著司徒裕諂媚一笑,道:
「晉王殿下,災民安置點已經到了,請您下車。」
司徒裕看了他一眼,輕輕頷首。
蘇離直接從車尾飄了出去。
這災民安置點放眼看去,還挺大的,有一百多畝地,上百所房子,裡面到底安置了多少災民,暫且還不清楚,不過來來回回的走動的倒是不少,而且他們身上穿的衣服雖然有些破舊,但至少可以遮體保暖。
此時正是吃晚飯的時間,隨著一聲震耳的鑼聲,災民們井然有序的在十個大鍋前排隊領飯菜。
雖然只是簡單的稀飯窩頭加小鹹菜,但對於這些災民而言,已經很好了。
要是乍這麼一看的話,薛同仁這父母官確實做得挺不錯,將災民們安排處置得很妥當。
司徒裕跟薛同仁站在一旁查看情況的時候,有很多災民上前,對薛同仁感恩戴德。
「薛大人,您真是菩薩轉世啊!要不是您,草民這一家老小就算不是被洪水淹死,也得被活活餓死啊!」
「薛大人,您就是草民的在世父母嗎?江州的百姓有您這樣的父母官,當真是百世修來的福報啊!」
「薛大人……」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烏央央的一片人跪在薛同仁面前,嘴裡高呼著菩薩,在世父母,極盡讚美之詞。
只是這些衣著簡樸的老百姓,嘴裡能說出那麼多讚美的詞,卻是挺突兀的,只要腦子稍微靈光一點,都能看出都是提前演練好的,就是為了給司徒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