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剛才是怎麼了
「哎呀!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這都是本官的職責,本官本應如此,不用跪,快起來,快起來。」
薛同仁一面造作地攙扶這些百姓起身,一面用餘光瞄著司徒裕,想要看看他的反應,只可惜司徒裕這人向來喜怒不形於色,能看出他心思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因為安排的人太多了,要是真一個一個的攙扶起來,薛同仁的腰都能累斷了,原本的計劃是司徒裕看到他如此受百姓愛戴,定然會對他感嘆一番,然後他就趁機讓這些百姓都起身。
但現在司徒裕卻什麼都沒有說,就站在那裡看著他,薛同仁沒辦法,只能把所有向他下跪的百姓都攙扶起來,兩個胳膊重如鉛塊,這時,才聽司徒裕不咸不淡的說道:
「看來江州的百姓,對薛大人真是十分的愛戴和敬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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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同仁靦腆一笑,自謙道:
「哪有,哪有,下官做的還不夠,還不夠啊!」
之後又說道:
「晉王殿下,請隨下官在安置點隨意轉轉,看看災民們的生活情況吧!」
說是隨意,其實走的路線也都是提前安排好,司徒裕所看到的是災民們生活在安置點內,也可以跟之前一樣,一家人有吃有喝,幸福安康。
但在另一邊的偏僻之地,蘇離看到的卻是數百名災民被十幾個官兵看管著擠在一起,他們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一個個也是骨瘦嶙峋,眼神呆滯,表情麻木。
有些年紀小的孩子因為又餓又冷,忍不住想要哭泣,官兵們就會爆喝,讓他趕緊閉嘴,孩子被母親緊緊地摟在懷裡,低聲輕哄,不讓他發出聲音,以免讓外面的司徒裕等人聽見。
但孩子若是能看懂眼前的境的選擇屈服那就不叫孩子了,肚子餓得實在受不了,只想吃東西,母親的安撫都無濟於事,依然張著大嘴在那裡哭。
官兵見狀,目露凶光,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抽打那個孩子。
蘇離看到這一幕,惱恨的雙眼幾乎都要紅了,那么小的一個孩子,這個官兵怎麼能如此狠心,這一鞭子要是抽在那孩子的身上,非死即傷。
「滾開!」
怒不可遏的蘇離朝著士兵沖了過去。
緊接著奇怪的一幕就發生了,已經將鞭子高高抬起的士兵,卻像是被什麼給猛烈地撞擊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向一邊,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難道這位官爺有什麼隱疾,現在發作了?
災民們都睜大眼睛看著倒在地上的官兵,唯有那孩子的母親心有餘悸,暗暗感謝老天,幸虧這位官爺的隱疾發作得及時,否則她的孩子就要遭殃了。
其他的官兵則是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傢伙到底搞什麼鬼,其中一個上前,將他給扶了起來,小聲的問道:
「你剛才是怎麼了?」
那位官兵也是一臉茫然,搖了搖頭道:
「我也不知道啊!就感覺一股力量突然撞過來,我就被撞倒了。」
扶他的那人身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眼珠子左看右看,更小聲的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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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別太為難這些災民了,好生看管著他們就行,省得做得太過分,再有什麼過路神仙看不下去。」
那位官兵也是戚戚然,將鞭子收起來,沖那個孩子的母親說道:
「看好你的孩子,要是再讓他哭出聲,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母親連連點頭,把自己孩子的嘴巴捂住,即使想哭也哭不出聲來,其他有孩子的災民也都趕緊叮囑自己的孩子,再餓都不能哭,要是餓得撐不住,就裹自己的手指頭。
看到這些災民可憐的模樣,蘇離心如刀絞,她能做的太有限了,還得靠司徒裕。
此時的司徒裕正在薛同仁的帶領下,看著災民安置點裡安靜祥和的生活場景。
「王爺,下官為了讓這些孩子日常不那麼無聊,還專門找來教書先生,教他們讀書寫字,畫畫作詩,您看,這些孩子們多開心。」
在一處安置點裡,十數個孩子坐在桌前,每人手裡拿著本書,搖頭晃腦地跟著台上的先生一句句讀著書里的內容。
看到這裡,司徒裕確確實實開始佩服薛同仁了,他將這場戲的方方面面都演到了,不管是他想到的還是想不到的,他若是把這份心思放在自身為江州父母官的職責上,想必江州定會成為天啟最富庶最繁華的一個州郡。
「王爺!!」
蘇離飄過來,對司徒裕說道:
「那邊有一個大屋子,裡面有好幾百的災民,全都被關押在那,官兵們看守著他們,不准他們出聲,更不准孩子們哭,誰要是出聲就拿鞭子抽,那些災民很可憐,衣衫襤褸,瘦的都皮包骨了,孩子們太餓,只能裹自己的手指頭……」
描述這些場景的時候,她的聲音都哽咽了。
司徒裕心中翻起滔天的怒氣,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轉頭看向正滔滔不絕跟他講解災民安置點情況的薛同仁。
「薛大人,這邊已經看完了,咱們往那邊走走吧!」
他所指的方向並不是蘇離所說的那個地方,故此薛同仁並沒有拒絕,十分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晉王殿下,咱們這個安置點總共有一百八十多所房子,每所房子可以住十五到二十人,所以咱們這個安置點有三千多災民,建這個安置點,攏共花了一萬六千五百兩,三千多災民每日的開銷是一千二百兩……」
薛同仁邊走邊繼續介紹安置點的情況,這些房子只是用簡單的木頭搭建,按照正常來說,頂多也就是八百兩銀子,他直接報了一萬多,至於每日開銷,更是假的不能再假,除了司徒裕來的這天,其他時候就只有菜湯湯,稀得都能召見人影,就這還限量,每人半碗,多了沒有,來晚了沒有。
司徒裕一直靜靜地聽著,在走到一個岔路的時候,他突然停住腳步,看向一所看起來比其他房子都大上許多的安置點,冷聲問道:
「薛大人,那所安置點看起來有些與眾不同,是做什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