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該拿你怎麼辦呢?
「畫好了!」擒雲雙眸亮晶晶的,像一隻搖尾巴的狼犬,等待著御少暄的誇獎。
御少暄觀察著地上的圖案,緩緩皺起眉:「這是……一串葡萄?」
擒雲瞬間泄了氣,有些激動地辯駁:「哪裡像葡萄了?再說了,誰會在身上刺一串葡萄啊?!」
「所以到底是什麼圖案?」
「嗯……屬下的確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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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少暄沉吟半晌,道:「三城十二州的女子皆不刺青,勾月很有可能來自蠻族,擒雲,順著這條線繼續查,一定要看清楚刺青的樣式。」
擒雲抱拳:「屬下領命。」
房內傳來東西落地的聲音,擒雲抖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少爺,這件事,屬下可就幫不到您了,您還是想辦法哄哄少奶奶吧……」
御少暄抬手扶額,沒有說話。
房內,趙月璣氣鼓鼓地坐在床上,秋澈撿起散落一地的茶杯。
春信和柳溪勸慰著趙月璣。
「少奶奶,您別和少爺置氣了。」
「是啊,要是被老爺和大夫人知道了,會責怪您的。」
趙月璣手托腮,雙眸盯著木門。
「你們也聽到了,御少暄說的是什麼話,我知道,他喜歡的人是熙蘭,但那件事又不是我逼他認下的,他不情願,我還委屈呢!」
趙月璣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倒霉?上一世被顧景元欺騙,重生又和御少暄糾纏在一起。
秋澈安靜地收拾茶具,春信和柳溪對視一眼,嘆了一口氣。
雲絡閣,掌事丫鬟點燃了檀香,御城主深吸一口氣,倚在了醉翁塌上。
大夫人溫柔地為他揉肩,十少爺在床上安睡。
御城主緩緩道:「少瑞在老四房裡總是哭鬧不止,只有到你這兒,他才能安睡。」
大夫人眉眼低垂,語氣沉靜溫柔:「少凌小時候,可比少瑞調皮多了,妾身照顧慣了,自然有經驗。」
御城主拍了拍她的手:「你教子有方,本座六個兒子,少桓只知道吃喝玩樂,少茗資質平庸,少庚和少瑞年幼,少暄那個廢物就更不用說了,只有你的少凌,身為本座的長子,最為聰慧,能文能武,本座也放心把事情交給他去辦。」
大夫人拿起玉輪,輕推御城主的頸脖。
「少凌還年輕,有很多事情還要老爺多教導呢。」
「南州的事情,他辦的不錯,等他回來,好好給他接風,我也最屬意他當少主,日後繼承本座的位置。」
大夫人的手顫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喜,嘴上卻說:「老爺,您正值壯年,這些事兒,您考慮得太早了。」
御城主微微一笑,眯著眼睛,神情享受。
一炷香燃完了,丫鬟立刻換上,沒有注意到灼燙的香灰落入了襁褓中。
小少爺沒有任何反應,雙眸緊閉地沉睡著……
妄執城的夜很安靜,趙月璣拿簽字挑著燭芯,望著窗外的月亮發呆。
門開了,腳步聲響起,趙月璣身子一震,跑到床邊縮進了被窩裡。
過一會兒,一個低沉磁性的男聲響起:「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
趙月璣不理他,雙眸緊閉。
被子被拉開了,趙月璣感覺冰涼的手指輕撫自己的臉頰,然後下一秒,唇上有了溫熱柔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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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璣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御少暄近在咫尺的俊臉。
「你幹什麼?!」趙月璣掙扎著推開他,想要起身,御少暄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壓倒在床上。
趙月璣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看著御少暄。
「你,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御少暄微微側頭,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子,我晚上來你房中,你說我想做什麼?」
御少暄緩緩俯身,趙月璣心跳如雷,她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御少暄笑了,翻身,躺到了她身邊。
趙月璣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他:「御少暄,你不是要……」
御少暄沒有睜眼,聲音低沉:「要什麼?是父親和嫡母囑咐,要你我夫妻和睦,每晚,我都會回房中睡。」
原來是這樣……趙月璣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燭火熄滅了,御少暄睜開眼。
他看著趙月璣的背影,如瀑的黑髮披散在床鋪上,如同水中柔荇。
御少暄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將那青絲小心翼翼地纏繞在指尖,一寸又一寸。
御少暄的眼神逐漸沉迷、貪戀……
趙月璣的肩膀動了一下,御少暄急忙鬆開她,閉上眼睛。
趙月璣轉過身,小聲說:「御少暄,御少暄你睡了嗎?」
御少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趙月璣鍥而不捨,用細微的聲音呼喚他:「御少暄,御少暄……」
「幹嘛?」御少暄雙唇微啟,語氣有些不耐煩。
趙月璣凝望著他,男子的眉目英挺,每一寸肌膚都像玉一樣泛著光澤。
這麼好看的一個人,日後會是至高無上的天子。
而此刻,御少暄躺在趙月璣身邊,趙月璣只感覺到他無邊的孤寂與寒冷。
「御少暄,你父親那樣對你,你會難受嗎?」
御少暄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緩緩睜開眼眸。
「雖然你表面上毫不在意,但是親生父親說出那樣的話,你一定很心痛吧?」
黑暗中,趙月璣看不清御少暄的眼神,只聽見他的聲音:「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
趙月璣撇了撇嘴:「我知道,是我自以為是了唄,我不說了。」
趙月璣又翻了個身,嘴裡還是嘟囔:「這朗月府也太冷清了,以前在家裡的時候,我房間外面有一個好大的花園,晚上可以聽蟲鳴,早上聽鳥叫,到了夏天還能抓螢火蟲呢……」
她還是那般聒噪,御少暄卻覺得,不了解的人其實是自己。
他原以為,安先生這麼多年的教導和磨練,他已有足夠的能力隱藏本心。
不會真正地高興、悲傷或者失落,他就像一潭不會泛起漣漪的死湖。
但是,他早已習以為常的偽裝,卻被眼前的女子輕易看穿。
趙月璣,並不似他認為的那般愚蠢、跋扈、不為他人著想。
真正不了解對方的,其實是自己。
御少暄默默地嘆息一聲。
你這個傻瓜,我該拿你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