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禮儀
第二日,趙月璣醒來時,御少暄已經走了。
她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門被推開了,趙月璣扭過頭。
「春信,柳溪,什麼時辰了?是不是該用早膳了?」
趙月璣愣住了,來人並不是春信柳溪。
「雲屏?」
雲屏依舊是那副嚴肅的模樣:「少奶奶,大夫人囑咐我,每日辰時到酉時,悉心教導你妄執城的禮儀。」
趙月璣的眼角抽動了一下,辰時到酉時?那豈不就是從日出到日落?
「沒錯,乞巧節快到了,少奶奶還需加緊練習。」
趙月璣下床,穿上鞋就想往外面沖,雲屏又快又准地抓住了她的衣領。
趙月璣抬頭,迎上雲屏凌厲如刀的目光。
「少奶奶,如果您逃跑了,被罰的可就是春信和柳溪了。」
趙月璣瞪大了眼睛:「憑什麼啊?!」
雲屏面無表情:「您是千金之軀,不可隨意責罰,自然就要您的陪嫁丫鬟代為受過。」
「這不公平!!」
「公平?您是主子我們是奴婢,哪有什麼公平可言?奴婢的命是主子的,主子也有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這樣才能真正的,同氣連枝。」
趙月璣沉默了,她自幼嬌縱任性,前世嫁給顧景元後,對方又故意縱容她,她從沒在乎過府中下人的感受。
這樣的話,只有雲屏說給她聽。
趙月璣站直了身體,輕聲道:「我明白了……」
雲屏勾起唇角:「那就開始今天的練習,少奶奶,先用早膳吧。」
書房,御少暄執筆在宣紙上畫著什麼,擒雲大步走了進來。
「少爺,您在畫什麼啊?」
「花園。」御少暄回答。
「什麼?」
御少暄拿起宣紙,望著上面水墨描摹的曲徑通幽,水榭樓台,喃喃道:「就建在她的窗外吧,晚上能聽見蟲鳴,夏天打開窗就能看見螢火蟲。」
擒雲湊了過來,笑了:「是給少奶奶建的花園嗎?真漂亮呢。」
御少暄看向他:「擒雲,你是有事稟報嗎?」
擒雲頓了一下,立刻站直了身子,正色道:「屬下看清楚勾月姑娘身上的刺青了。」
御少暄眼神一凜。
擒雲拿出紙,展開,紙上畫著一朵徐徐綻放的彼岸花。
枝葉曼妙,花瓣如同舞姬嬌嬈的手指。
御少暄觀察了一會兒,然後眼神一沉,喃喃道:「原來是她……」
「少爺,她是誰啊?」
「去請安先生來一趟,我們找到了他的故人。」
韶光閣。
趙月璣和雲屏大眼瞪小眼。
「那個……我有點餓了。」
雲屏細長的彎眉一挑:「少奶奶不是才用過早膳嗎?」
趙月璣嘟囔道:「每樣菜不能吃超過三次,筷子不能弄響了,喝湯時勺子不能碰到碗,蟹黃面放在最遠的地方,還不允許我站起身……」
雲屏肅立,緩緩道:「這些都是妄執城最基本的禮儀,這裡不比您家中,您是御家的少奶奶,自然不能再像從前那般自由不知節制。」
趙月璣可憐兮兮:「所以,我不能再吃東西了?」
「用午膳前不可再進食,而且,吃得太多,您一會兒會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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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璣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很不舒服?為什麼?」
密室內,安先生看著畫上的圖案,手微微顫抖。
「竟然是她,我一直以為……她死了……」
安先生抬起頭,眼底泛著淚光。
「少暄,你說她的臉上全是疤,還開了一家勾月樓,這麼多年,她都遇到了什麼事情啊?」
御少暄握住他的手,沉聲:「她一個人,一定很不容易,安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她帶來見您。」
安先生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雲屏踱著步,嘴裡說:「正衣冠,立如齊,右手覆於左手之上,垂於腹前,目視前方,嫻靜優雅。」
趙月璣站著,面色潮紅,呼吸困難,春信上前一步,擔憂地小聲問道:「少奶奶,您沒事吧?」
趙月璣說話都有些費力:「我,我快喘不過氣了……」
「少奶奶!」雲屏的語氣很是嚴厲,「請不要隨便說話。」
趙月璣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雲屏,這衣服勒得也太緊了,可以稍微松一下嗎?」
「當然不行,這樣才能顯得腰肢纖細,走起路來,弱柳扶風,身姿動人,少奶奶,請您走幾步。」
趙月璣艱難地挪步,雲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少奶奶,背挺直!」
「肩膀不要歪!」
「哎喲!」趙月璣叫了一聲,跌倒在地。
雲屏眼神一冷,從袖子裡抽出一根藤條,轉身抽了柳溪兩下。
柳溪疼得驚呼,春信急忙護住她,趙月璣急了:「雲屏,你幹什麼?!」
雲屏面色如常:「奴婢說過了,主子犯錯,奴婢受罰,若少奶奶心疼您的陪嫁丫鬟,就請您多加練習。」
趙月璣咬了咬牙,站起身,強忍著不適,按照雲屏的要求往前走。
「玉步輕移,搖曳生姿,儀態萬分。」
……
不知過了多久,雲屏滿意地說:「少奶奶天資聰慧,學得很快,奴婢去給您拿茶點,您可以休息一會兒了。」
雲屏轉身,走出了韶光閣。
趙月璣鬆了一口氣,她急忙拉住柳溪,查看她的傷口。
「柳溪,沒事吧?」
「少奶奶,奴婢沒事,雲屏打的時候,收了力的。」
「唉,都是我的錯,你們放心,我一定好好練習,不會再讓她有機會罰你們。」
「少奶奶……」
春信上前:「少奶奶,雲屏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您要不松一下衣帶?」
「趕緊趕緊!」
春信和柳溪急忙動手,雲屏推門走了進來,嚇得兩人站起身。
趙月璣端坐在桌前,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
「雲屏,怎麼這麼快?」
「少奶奶,二夫人、四夫人和五夫人來了。」
趙月璣愣了一下,在春信柳溪的攙扶下站起身。
「三位姨娘?為何這個時辰來了?」
雲屏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奴婢瞧著,她們是來找您玩葉子戲的。」
「葉子戲?」趙月璣的眼眸亮了起來,春信柳溪對視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是,奴婢想提醒您小心。」
「小心?為何?不就是葉子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