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


  御少暄看著她,突然話鋒一轉:「青鷺,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青鷺愣了一下,她的視線越過御少暄,停在了御少暄生母的畫像上:「當然記得,屬下是孤兒,因為偷吃燒餅被人打得半死,若不是遇到夫人,出錢給我醫治,怕是我沒命活到現在,後來我誤入歧途,加入了河盜,也是主上找到我,把我撈出來……」

  青鷺永遠記得,那一個夜晚,下著大雨,她身受重傷,被河盜拋棄在碼頭等死。

  御少暄舉著傘出現在她面前,少年一身玄色衣衫,面如冠玉,眼底那抹冷峻的光芒仿佛月亮灑下的寒霜。

  「主上和夫人都是屬下的救命恩人,屬下就算死,也會報答這份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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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少暄微微抬起下巴:「當年,我和母親被大夫人趕出城主府,若不是有那根碧玉簪,母親也救不了你。」

  「那簪子……」

  「那簪子是月璣的。」

  「什麼?是少奶奶的?」青鷺驚訝地瞪大了眼眸。

  御少暄的聲音擲地有聲:「青鷺,我不在府的這段時間,你一定要盯緊大夫人和大少爺,想盡辦法護少奶奶周全,明白嗎?」

  青鷺用力抱拳,沉聲道:「屬下明白!」

  韶光閣,趙月璣替御少暄披上外套,御少暄低頭,道:「怎麼有一股子梅花的香氣?」

  趙月璣緩緩抬眸,水光盈盈,她說:「我往你袖裡的藥包,又加了些臘梅花。」

  「不經一番寒徹骨,怎得梅花撲鼻香。」御少暄握住趙月璣的手。

  趙月璣勾了勾唇角,眉宇間的擔憂卻怎麼也化不開。

  擒雲走了過來,說:「少爺,馬車已經備好了。」

  「我知道了。」御少暄深深凝望著趙月璣,「這段時間不要出府,保護自己。」

  趙月璣點了點頭,語氣不舍:「你也是,保護好自己。」

  「放心吧,我有護身符。」

  「護身符?」趙月璣有些疑惑,御少暄沒有再說話,他俯身貼了貼趙月璣的唇,轉身和擒雲一起走出了裡屋。

  走到院子裡,御少暄回頭看了一眼韶光閣,低聲吩咐:「暗衛都部署好了嗎?」

  擒雲點頭:「少爺,您放心吧,我們不在的這段時間,暗衛會保護好少奶奶。」

  御少暄的眸色逐漸深沉,猶如宣紙上的墨跡。

  御少暄離開兩天後,趙月璣總是翻來覆去地做噩夢,夢到烏雲密布的靈虛仙境,夢到司徒先生搖著頭嘆息。

  每每醒來,她都一身冷汗。

  春信急忙送上茶:「少奶奶,您最近總是睡不好,是因為擔心少爺?」

  趙月璣喝了口茶,手撫著心口,她喃喃道:「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總是有一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煩躁得慌。」

  「少奶奶,您別多想,少爺那麼能幹,他一定會儘快平復疫情,回來和您,還有小主子團聚的。」

  「是啊,一定會這樣……」趙月璣撫摸著越來越大的肚子,目光悠遠。

  鶯柳閣內,一個丫鬟跑進裡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三姨娘被驚醒,她捂住額頭,有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紅染從床邊站起身,走到丫鬟面前:「毛手毛腳的幹什麼?擾著夫人清夢你該當何罪?」

  丫鬟哆哆嗦嗦地看了紅染一眼,然後磕了幾下頭,大聲說:「夫人,少爺吐血了!」

  「什麼?!」三姨娘猛地坐起身,她的臉色蒼白,羽睫不停顫動,她下床,紅染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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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怎麼會這樣?不是一直都在吃藥嗎?」

  紅染眼神憂慮:「西城區感染過疫病的人也接連復發,看來,是藥沒有效果。」

  三姨娘一時慌了神:「這該怎麼辦呀?要是稟報老爺,之前的所有事都會敗露,若是不稟報,難道要本夫人看著自己的兒子死?」

  紅染握住三姨娘的手,昏暗的燭火中,她的眼神有些詭異蠱惑,她低聲說:「夫人,奴婢去找人幫忙!」

  三姨娘愣了一下,她猶如溺水的人終於抱住了一塊兒浮木,搗蒜一般點頭:「好,你去找人幫忙,你去找人幫忙……」

  紅染披上外套,跑出了鶯柳閣,她避開巡邏的侍衛,跑到了雲絡閣,她用力敲門,開門的青鷺看到她,愣了一下:「紅染,怎麼是你?」

  紅染往她身後張望:「夫人呢?」

  「夫人已經歇下了。」

  「我有要事稟報。」

  三姨娘手撐著額頭,坐在梳妝檯前,神情焦慮,這時,紅染推門走了進來,三姨娘急忙起身。

  「你不是去找人幫忙了嗎?」

  紅染面無表情,她側過身去,大夫人和青鷺走了進來。

  三姨娘大驚失色,她扶著桌角,惡狠狠地瞪著紅染:「你,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你居然在幫大夫人做事?」

  紅染不動聲色,大夫人開口道:「三姨娘,你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三姨娘打量著大夫人,有些不可置信。

  大夫人微微側頭:「青鷺,紅染,你們先出去吧,把門守著,別讓人進來。」

  青鷺猶豫了,紅袖扯了扯青鷺的衣袖,小聲說:「走啊!」

  青鷺轉過身,和紅染一起走出屋子,關上門。

  大夫人往前走了一步,三姨娘往後退了退,大夫人走到紅木梳妝檯前,拿起一盒脂粉,輕輕塗抹在手背上。

  「年輕的時候呀,我總是羨慕你,雪膚紅唇,花容月貌,我也買了許多脂粉來塗抹,可是終究不及你千分之一。」

  大夫人將銅鏡移動了一下,照出三姨娘花殘粉褪的面容。

  「但是現在,仔細看看,你與我並無區別,甚至,你更可憐些,因為我從未貌美過,但你曾經是盡情綻放的嬌花,每日望著鏡中人時,你可有痛苦惋惜?失去也許比從未得到還要令人絕望。」

  三姨娘面色一沉:「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時間可以帶走一切,包括怨恨和爭鬥,敵人也可以變成朋友。」

  三姨娘長眉一挑,她說道:「你真的想幫我?」

  大夫人放下粉盒,看著她:「妹妹呀,你怎麼會如此糊塗?讓少桓吃那種來路不明的骯髒玩意,還隱瞞他感染疫病的事情,現在少桓復發,城中又爆發瘟疫,大國師在朝堂上說,妄執城有妖孽,你說老爺會怎麼想?」

  三姨娘的眼珠子轉了一圈,臉色煞白:「老爺不會說少桓是妖孽吧?」

  「你還不算太蠢。」

  三姨娘嚇得腳一軟,撲通一聲跪下,她用膝蓋爬到大夫人面前,抱住她的雙腿。

  「大姐,我該怎麼辦啊?」

  「很簡單。」大夫人挑起三姨娘的下巴,臉上漾起淡淡的笑容,如同一朵有毒的致命花朵,「妄執城可以有妖孽,但不是少桓,而是……趙月璣肚子裡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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