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移天換日
三姨娘愣了一下,在心底冷笑一聲,她總算明白了,大夫人怎麼會突然好心幫她。
合著是拿自己當刀使,往五少奶奶身上捅呢!
不過,這樣也好,相互利用的關係,更適合她與眼前的女人。
「大姐,這麼多年,裝成溫柔賢淑,端莊大度的樣子,真是為難你了。」
大夫人微微一笑,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沒辦法,本夫人是正室,我的兒子是嫡子,本夫人自然要為了他未雨綢繆,多做謀劃。」
三姨娘看著她:「你希望我怎麼做?」
大夫人俯到她耳邊,小聲說著什麼,門外,青鷺看著房子裡搖曳的燭光,微微皺起眉。
聽完她的話,三姨娘的神色有些複雜,她沉吟片刻,道:「這法子好是好,不過,得選一個穩妥的人才行。」
大夫人冷冷一笑:「我倒是有一個人選,她在雜事所,而且,她對趙月璣恨之入骨……」
雜事所的夜晚濃稠如墨,空氣中瀰漫著霉味,秋澈躺在一條薄薄的草蓆上,蜷縮著身子。
一道黑影進了屋子,緊接著,燈亮了起來。
秋澈抬起手遮住眼睛,等視線逐漸清楚,她看到了一個身穿墨綠色華服的女子端坐在桌邊。
秋澈坐起身,有些不可置信:「大夫人?」
「你醒了?」大夫人一如往常般雍容華貴,「這麼冷的天,你連一條被單都沒有?本夫人給你送來了一些東西。」
大夫人將一個包袱遞給秋澈,秋澈遲疑了一下,然後接過,打開來看,裡面是幾件冬衣和銀兩。
「即便是地獄,也得有銀兩傍身才是,記住,有錢能使鬼推磨。」燭火旁,大夫人的眼神幽幽冷冷,不似活人。
秋澈將一件冬衣裹在身上,哭出了聲,大夫人俯身,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
「唉,你從前也是頂美的人兒,現在卻這般憔悴,真可憐。」
秋澈哽咽著:「都是,都是趙月璣,害得奴婢這樣……」
「那你心裡可恨?」
秋澈握緊了拳頭,眼裡滿是恨意:「恨!奴婢當然恨!」
「現在給你機會,讓趙月璣生不如死,你可願意?」
秋澈擦了擦眼淚,直起身:「奴婢願意!哪怕賠上性命,奴婢也願意。」
「好。」大夫人拿出一個密封得極好的木盒,放在地上,秋澈有些疑惑:「夫人,這是什麼?」
大夫人目光灼灼,猶如一條吐著信的毒蛇:「這是一個名喚綠宛的婢女的衣服,她身染疫病,已經死了。」
「啊!」秋澈驚呼一聲,立刻離那木盒遠遠的,「大夫人這是何意?」
「各房各府的衣物,都要由馬車運到雜事所清洗,再發放回去,婢女的衣服,都是一樣的,本夫人要你,把這套染有疫病的衣物,和五少奶奶房裡的調換一下。」
此招如此陰毒,連秋澈都不寒而慄,她望著木盒,咽了口唾沫,大夫人勾起一邊唇角:「怎麼,你怕了?」
秋澈咬了咬牙,爬了回來,她緩緩抬起頭:「奴婢不怕!」
大夫人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很好,此事若成了,本夫人就讓你永遠離開雜事所,享盡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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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澈喜不自禁:「多謝大夫人!」她連連磕頭,卻沒有看到大夫人的眼睛裡,那如同毒藥一般的陰鷙狠戾……
幾日後,晌午,趙月璣坐在窗邊,擺弄著玉瓶里的紅梅,她有些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喃喃道:「這天兒灰沉沉的,又要下雪了。」
春信走了過來,遞上一封信:「少奶奶,宰相大人寄來了家書。」
趙月璣接過,拆開來,嘆了口氣:「父親得知妄執城有瘟疫,擔憂關切得很,只可惜,我不能回信報平安。」
「沒關係,宰相大人知道,此時此刻,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趙月璣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柳溪還睡著?」
「是啊。」春信皺起眉,「她一向活潑好動的,最近不知道怎麼了……」
趙月璣有些擔憂了:「是不是生病了?下午讓大夫來看看。」
春信應道:「好。」
卞幽城,下著小雨,趙府。
趙熙蘭立在門口,錦弦站在她身後,舉著傘,輕聲說:「少夫人,咱們還是先回城主府吧,冬日的雨寒意沁人,您身子會吃不消的。」
趙熙蘭昂著頭,黑漆漆的瞳孔比那雨水還潮濕幽深,她神態執著地說:「我身為趙家二小姐,在夫家受到了欺負,寫信給父親,希望他能出面為我主持公道,可是他卻對我不聞不問,難道我不應該來找他嗎?」
錦弦嘆了口氣,急忙勸她:「妄執城最近在鬧瘟疫呢,宰相大人心裡煩悶,才顧不上少夫人。」
趙熙蘭咬了咬牙,她緊緊盯著宰相府的玉牌。
「父親在乎趙月璣,難道我就不是父親的女兒嗎?怎可以對我的死活不管不顧?」
這時,大門開了,宰相府總管走了出來,他將一個包袱放到趙熙蘭手裡,說:「二小姐,這裡面是一些金銀細軟,老爺讓您拿上,快些回府吧。」
趙熙蘭眼中水光晃動,她問道:「父親看了我的信嗎?」
「二小姐,您的信,宰相當然看了,您說顧少主寵愛側夫人冷落您,宰相大人的意思是,這些財物,足夠您回府後打點上下,若還是不行,就說明顧少主並非良人,二小姐可自行和離,宰相大人說了,到時候,您還是趙家的二小姐。」
趙熙蘭握緊了手裡的包袱,她顫了顫身子,頷首道:「熙蘭……多謝父親關心。」
趙熙蘭轉身,大步朝前走去,錦弦舉著傘在後面追:「少夫人,等等奴婢,小心淋著雨!」
總管看著兩人的背影,嘆了口氣,搖搖頭。
「少夫人,宰相大人……也算是給您留了一條後路。」
趙熙蘭苦笑一聲:「這算什麼後路?我若是和離歸家,豈不是成了整個卞幽城的笑話?」
「那少夫人,您打算怎麼做?」
「我算是明白了,什麼親情,宰相府,統統靠不住,本夫人,只有靠自己!」趙熙蘭踩在青石板路上,再也沒回頭。
申時,韶光閣偏房,柳溪躺在床上,連嘴唇都蒼白,趙月璣站在床邊,神色很是擔憂。
柳溪掀了掀眼皮,氣若遊絲:「咳咳,少奶奶,奴婢感染風寒,咳咳,您還是不要在這裡,免得被奴婢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