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屍臭
六月正是熱的時候,山里溫度低點但洞裡的屍體也遭不住放,張知潤從回來就想過這個問題,時間給他們得不多,就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第三天下午,一通電話被叫著去現場。
宋承霖開車。
「非現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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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挑個黃道吉日?」
張知潤默默為自己禱告一遍,接著問「文件下來了?」
「還沒。」
喉頭髮緊,得,還是無媒無聘。
「現場誰在維護?」
「應該……局裡那邊。」
張知潤坐在副駕檢查著工具箱裡的東西徹底不說話了。
黑燈瞎火能看個錘子啊,不把人嚇死就算好的了。
急成這樣,趕著開棺嗎。
一會兒的功夫就跑到了城郊區,窗外景物殘影掠過,像是片黑影糊在一起,
張知潤在工作日誌上記下時間忽地,眉頭一蹙。
這山怪啊,急?
餘光瞥了眼宋承霖,目光虛空著,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煩躁。
心裡咯噔一聲,真出事了?!
差不多天擦黑到地,山里涼氣一吹,激得她生生打了個寒顫。
山腳下早早等著三個人,一胖一高一瘦,拎著兩把家用手電筒,見了他們來打了招呼就往上走。
沒燈,一半土路一半石子路,橫枝枯杈,行進速度極慢。
「山上現在誰在守?」爬到半山腰宋承霖突的抬頭見山頂有探照燈腳步一頓。
「額,請了個村民。」後邊跟著的科員沒想到他會問,乾巴巴的答。
「有什麼問題嗎?」
宋承霖沒答,步子卻是加快了,張知潤接過話頭:「村民?不是說這山下都沒人住嗎?」
「有的,有的,年紀大了,祖祖輩輩在這,不願意搬。」落在最後的人體格最大的,喘著粗氣答,末了加了句:「貧困戶,七老八十了,沒兒沒女的怪可憐,一天給三百。」
言之意下就是,花錢少受罪,順便支持下脫貧工作。
張知潤暗暗撇了撇嘴,沒再說什麼,緊跟著宋承霖加快了步子。
她心慌慌的。
人類的屍臭,嚴格來說不屬於認知里的氣味,更多的是神經指令,粘上去,洗掉皮,還是會有。
張知潤經歷的還少,沒見過開棺,骷髏架子倒是見過不少。
她好奇屍臭是什麼味兒,宋承霖當時諱莫如深的回了句:「你聞到就知道是什麼了。」
整的張知潤當時還挺無語,沒聞過怎麼知道。
現在想想,宋承霖說的可太對了!
同類屍體的味道遠比任何一種生物的腐爛更要刺激感官,直覺和基因里的本能告訴宿主,危險。
張知潤默默深吸了口氣,這離穴口還要走個一兩分鐘,上去估計更沖,真不知道那個被叫來守墓地的晚上要怎麼過。
張知潤緊跟著宋承霖,他一停,人差點撞上去,再抬頭,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
慘白的白熾燈下,一個老頭坐在那,很瘦,瘦的就剩副骨頭架子,破了洞的白背心穿在他身上就是披了層壽被,很老,臉上脖子上的皮聳拉出好幾道褶子,可能又有病,圓凸的眼球感覺要從眼窩裡掉出來,見到來人,無神渾濁的目光突然緊眥起來。
盯著他們,擠出一個無從描述的笑,不像是高興,更談不上厭惡,「來了。」
嗓音出奇嘶啞嗚咽,像是含了口痰在嗓子眼裡,那感覺就是貓爪子撓到了鐵板上,聽得張知潤出一腦門子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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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大爺,咋樣啊?」
跟在最後的科員上前來跟老頭嘮起家常。
「還是老樣子,死不了。」
「哎呦,瞧您說的,我說的是墓。」
「墓啊……」
這老頭看著老,動作卻是麻利,不用人攙也不用人扶,噠噠的跑到旁邊搭起的塑料棚子裡拿出盞煤油燈。
他褲腰帶上別著個旱菸管,也不知道從哪摸出盒火柴,呲的一聲,點了油燈,領著眾人到了穴口。
老苟弓著身子往穴口裡湊,佝僂的身子縮成一團,張知潤瞅了眼身旁沉默不言的男人,她們手上有照明的東西,想看裡邊遠比用油燈好,宋承霖也不說,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她這個太監。
老苟放完燈就掏出煙管放了點菸絲進去坐到了穴口邊上有一口沒一口的抽著,乾癟粗糙的臉上苦相滿滿,不緊不慢的扯著嗓:「從今兒中午開始,這裡頭一直有聲。」
有聲?
張知潤眼皮輕跳,這可是死人墓。
老苟又抿了口煙,遲遲不吐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起初我以為是我聽劈叉了,可蹲這守了一下午,就是這裡頭的聲兒。」
在場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麼接話。
「什麼樣的聲。」
小拇指粗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張知潤往裡頭望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大著膽子問出口。
「嘎——」
不知道哪來的鳥,嗞的聲像根拳頭粗的針扎在幾人頭上,吊著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裡。
倏的,山風擦著後背穿過,一股子的不安從腳底板湧起,張知潤覺得有什麼東西跑過,剛想扭過頭去看。
「啊——燈!」
不知誰叫了聲,眾人順著他視線望去,瞳孔皆是一震。
——滅了!
裂開的碑重新開始流血,咕咕,一縷一縷的往外淌。
咚咚。
在場人頭皮陣陣發麻。
「老孫,瘋的那個說沒說裡邊有什麼,看到棺材沒——」宋承霖突的說話,話鋒有些急,驚得那個胖科員一激靈,磕磕絆絆答:「有,有,說是看見了個黑,黑棺材……」
「宋教授,是,有什麼……嗎?」
說完這話別說張知潤一臉凝重了,就是宋承霖也抿著嘴。
二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的掩了表情。
胖科員見宋承霖不答有些急又湊到他身邊,「宋——」
「噓——聽。」
聽什麼?在場幾人的汗毛立了起來。
「咯,咯,咯——」
細微,又清晰明了的聲音,就像是指甲刮在木板上,幽幽的洞裡盪出來。
一下又一下,似乎是料定眾人哪它沒辦法,不緊不慢。
「你說……是不是那個盜墓的還沒死透,在裡邊打洞呢?」
「放什麼屁,沒死哪來的屍臭。」
一起上來的高瘦兩個科員湊到小聲嘀咕著,他們雖然吃公家飯,但這麼詭異的事也還是頭次見,怕的很。
「或許是,另個發出來的?」一直沉默在旁抽旱菸的老苟忽地插話來,
轟,平地驚雷。
「什麼,什麼意思?」
「你被人撅了墳不生氣?」
砰。
「你是說……」
三人臉上瞬間面如土色,驚懼交加。
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