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買家
從醫院回來後張知潤的身體就開始發生些微妙的變化。
起初是眼睛，她輕微近視，度數常年穩定在一百八左右，結果短短几天變得十米內人畜不分，起初還沒在意，以為是用眼過度視覺疲勞，直到耳朵也出現問題，當時是寢室幾人在群里分享了視頻，音量八十她竟然還覺得聽不清，去了醫院各項檢查都做了個遍，各項指標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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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芃舒幾人當然也察覺到張知潤的變化，話變少了不說，動作也變得遲緩，總覺得她垂暮氣太重！
「我丟！」突的李語一個激動差點把書扔出去，舉著手機給幾人看，界面顯示正是張知潤出事的那家酒吧：「這酒吧死過人啊！」
她們說話聲不算小，張知潤依舊無動於衷，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自覺後脊發涼。
江流擰著眉：「知知的時間不多了。」
謝芃舒有些煩躁：「為什麼？」
江流不知道怎麼給幾人解釋，思索片刻：「具體說不清，你們聽過封竅醒屍嗎？」
謝芃舒李語兩人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發白，搖了搖頭。
「有些東西的身體沒了，就想搶別人的。」
炎炎夏日，室內溫度突的降低幾分。
「人身體就是個房子，七竅對應其中的七個門窗，那些東西想進來就要趕走主人，如果趕不走，就只能把主人堵死在裡邊。」
「封竅直白點就是先把其中六個門窗堵死，它占著最後一個往裡邊放火，等把裡邊的人憋死剩個空殼子，它就是新主人，就完成了醒屍。」
謝芃舒喉頭髮梗：「怎……麼會這樣。」
江流搖搖頭，她感受到張知潤發生的變化要比其他人的更大，她身上的不是暮氣，是死氣，像是被埋在地下的東西，灰濛濛的，沒人氣。
「人怎麼死的？」她扭頭問李語。
「被下藥了……」李語不自覺的又瞟了瞟書桌旁的張知潤。
謝芃舒挑眉：「氟硝西洋？」
李語點點頭：「下邊都是給這科普這藥呢。」，說著翻出幾條評論給兩人看，感慨道：「真嚇人啊。」
視頻被打了馬賽克，只能隱約看出個女人躺在垃圾桶旁，穿的應該是套JK裙，襯衫被撕得一縷一縷，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交織著許多青青紫紫的傷口，最讓人頭皮發麻的地方是下體，完全沒有任何遮擋物，大腿根處明顯的出血痕跡。
謝芃舒萃了一口：「真是畜生啊，輪姦？」
李語也嘖嘖：「具體不知道幾個人，提取的精斑是五個，聽說是被舍友騙去的。」
江流一愣：「怪不得那個醫生……」
謝芃舒敲了敲發酸的後背：「這麼說知知也算是因禍得福了，被女鬼纏上總比被人纏上強。」
李語：「誰說不是。」
話說間視頻已經被強制下架，就算幾人輪番搜索相關內容顯示的也只是文字內容，評論區倒是熱鬧非凡，都在罵那個拍攝死者遺容的人。
李語有些感慨：「都十來天了，共犯好像還沒查清，這姑娘該要多恨啊。」
江流神情凝重：「所以……才要急著報仇吶。」
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李語沉吟開口：「那，我們要不要告訴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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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芃舒皺起眉：「還是不說吧，她已經夠擔心的了……」
江流贊同的點點頭，謝芃舒抱著胳膊接著說：「你們說這江北淮是怎麼發現知知的？」
恰在這時張知潤扭過頭來，見幾人齊齊的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略帶歉意的笑了笑：「我又沒聽見。」
謝芃舒擺擺手：「知知，我聽說那個一千八長得還挺不錯？」
張知潤簡單給幾人講過和江北淮之間的「債務糾紛」，就是最近趕上期末，抽不開身，不然她早去核生園找人了。
張知潤下意識的點頭：「挺不錯。」
謝芃舒緩了緩臉色，勾著唇：「姐姐幫你去要手串啊？」
核生園。
江北淮窩在店裡的搖椅里，中午的生意一般，他懶散的曬著太陽，大半的光被那棵棗樹遮住，剩下的正好打在他右手的掌心。
那上邊赫然是幾圈鮮艷到極致的紅痕。
他食指輕輕拂過去，一種微妙感從心口划過，是悲傷。
門外突然進來個人，是個體格雄壯的少年，十來歲的模樣，穿這套深藍色的運動套裝，濃眉大眼的，帶著稚氣，右眼瞼下有顆淚痣，打破了過於威武的相貌，氣質上顯得幾分溫潤，兩人間隔著棵樹，他差不多擋了所有光亮，江北淮皺皺眉。
那少年不動聲色的後退幾步，見差不多能讓江北淮坐著和自己平視才停下：「叔叔讓我帶句話給你，可以去拍賣會上碰碰運氣。」
江北淮的眉頭皺的更深：「他走了？」
「昨晚走的。」
江北淮有些煩躁，勾起茶几上的助聽器掛在耳朵上，也不跟他再廢話，轉身去了裡間。
電腦上傳來幾份拍品目錄，他手指習慣性輕敲在桌面上。
視線掃了眼門口，那小丫頭之前不是挺著急的嗎？
他從箱櫃裡掏出個盒子來，一塊瑩白潔淨的玉就靜靜的躺在那，江北淮神色看到玉後就變得有些凝重，那股若有若無的桂花香越來越明顯，偏偏只有他自己能聞到，剛想拿起時手機傳來一陣震動。
——支付寶到帳。
「呵。」
江北淮樂了，反手添加對方為好友。
——約個時間。
……
張知潤做夢都想不到她苦苦尋找的買主竟會是那個黑心的一千八。
出院後她就開始清點自己的餘額，腦子裡偶爾會閃過幾個陌生畫面，背景還是那家酒吧，她和那個「一千八」說了什麼，總是想要回憶具體的時候腦子疼得厲害，準備過了考試周就去問問那天的經過。
就是心疼錢包，玉帔墜她三千買的，出手三十七萬六，加上平常攢的正好夠了老城區一套房子的首付，她一次性付了百分之六十，剩下的每月還貸款，本來每個月還能剩些存余，現在月底不吃土就算好的了。
消息提示框顯示江北淮發來照片是她還有些奇怪，點進去一看圖片內容驚得她差點沒叫出聲來，宿舍里原本準備去吃飯的幾人也都湊了過來。
江流感慨：「你倆還真是有緣。」
謝芃舒笑：「知知，這都不拿下？」
李語：「啊，他好霸總，我好愛~~」
張知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