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考核
好不容易熬過考試周,卻又趕上西郊墓重啟挖掘。
主墓室出土了大量文物,因為前期的坍塌,修復工作繁雜艱難。
李語天天嚎著出門,喪著進門,就連張知潤這個編外人員也開始被安排進行部分修復工作。
她的聽力和視力依舊在減弱,和江北淮的約定一拖再拖,直到七月底。
和他見面的前一天,瞳古下了場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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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核生園,張知潤在窗外看著店內又茂盛幾分的棗樹,深吸口氣才推門而入。
「叮——」
「你好。」
門鈴響動,半躺在牆角里的男人睜開睡眼惺忪的眼,模糊視線所及處正是侷促的張知潤。
今天的江北淮穿了件藏海藍的唐裝,周身戾氣被壓下去三分。
也許是睡覺的緣故,幾嘬呆毛豎在頭頂,憑給他添了幾分少年氣。
他見人來也不接話,動了動胳膊枕在頭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接著又睡了過去。
張知潤有些不知所措。
「請跟我來。」
好在裡間走出來個少年。
張知潤微微愣,灰色坎肩露出滿是刺青的胳膊,圖案古樸,氣勢磅礴逼人。
她一時沒分辨出是個什麼紋路,猜想大概是個上古神獸。
少年的臉上帶笑,眉目柔和,看得張知潤覺得很親切,總覺得是在哪見過。
「我姓宋,客人可以叫我澗笙。」
少年引著張知潤上了二樓的茶室,落座後又添了溫茶,笑眯眯的自我介紹,舉止令人十分舒服。
張知潤點點頭:「張知潤。」
她剛想開口,少年卻率先出聲。
「西郊搶救性發掘座宋墓,從墓中發出奇怪響聲後客人掌心開始出現凸起痕跡」
「隨後發生諸多詭異事件,直到十三天前,掌中痕跡變紅,五感能力降低。」
「客人,我說的對嗎?」
他說的不急不緩,卻是句句敲在張知潤心頭上。
她下意識的想張嘴問,一股淡淡的花香飄進嘴中,目光被少年身後書案上的牡丹花吸引。
學校里有很多牡丹花,張知潤也見過不少的品種,現在可不是牡丹正當時節……
牡丹花大,大多一株數朵,可少年的這株只有孤零零的枝冠一朵。
深深淺淺的粉白色花瓣交疊在一起,一層又一層,緊促有序,漂亮奪目卻大的離譜,差不多是一個籃球大小。
花香飄蕩,時有時無,像是團能聞到的霧一樣,猛地,她發現自己竟然能看清了。
望向少年的眼神從戒備變得有些凝重:「所以呢?」
「客人可聽過一句話?」
張知潤身體微微僵硬,眸中透著複雜。
「救人救己。」
張知潤握起掌心。
看著少年的眼神逐漸複雜起來。
她感覺出少年眼中的輕鬆,就像是再說一件極為普通的事情。
張知潤身體有些冷,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豢養寵物。
他們不高興了放任自己自生自滅,高興了就玩弄。
沉默許久後忍下心中憤懣,艱難開口:「……西郊墓到底有什麼。」
張知潤緊緊盯著少年的眼睛妄圖從中揣度出一些不同尋常的信息:「或者說,它和漴陵又有什麼關係。」
「我要聽實話!」
少年莞爾,微微搖頭:「沒關係。」
「可……」
少年打斷張知潤:「我只是受人之託傳達考核通關要求,具體的,還需要客人自己尋找。」
張知潤眉頭一跳:「考核?通關?什麼考核,什麼通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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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的考核。」
牡丹香飄過,她的腦海里突然出現初次見到女鬼那晚的水滴聲。
「噠。」
也就在這時,少年突的放下手中茶盞,溫和的笑中透出幾分狡黠來:「——計時開始。」
張知潤深吸口氣,盯著幾分熟悉的臉半天憋出句:「你和宋承霖什麼關係。」
少年依舊笑得柔和:「叔侄爾爾。」
張知潤告訴自己要冷靜,額頭青筋卻還是暴露了自己:「受人之託?」
「叔叔之託。」少年笑眯眯的,眉眼間還真是和宋承霖有幾分相像。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少年笑得諱莫如深:「客人若想知道還需儘快解題。」
張知潤氣結:「那總要告訴我考核內容吧?」
少年起身摘下牡丹的三片花瓣遞給張知潤:「客人和西江宋墓主人極有機緣,找出墓主人身份修復裂碑即可通關。」
張知潤默,她搞不懂老宋為什麼會為了讓她修個裂碑要搞出這麼大的動靜,更搞不懂他怎麼和這些神神鬼鬼有牽連。
「花瓣可以保證客人在考核期內五感不失,還請珍惜。」
張知潤從他眼中看出濃濃的不舍,微微挑眉:「如果沒在規定期限內通關呢。」
少年抬起頭,一雙眼睛彎起,像極了只得逞小狐狸,指了指不遠處的牡丹。
「此花名為玉人面」
「四季不敗,千秋永生,一歲只需灌溉一次,每次只引美人血。」
張知潤尬笑兩聲,看了眼裝牡丹的花盆:「當你是再誇我。」
少年臉上笑意一僵,有些維持不住那副慈眉善目。
張知潤也懶得在搭理他,目光一瞥,看到了樓下搖椅里的宋承霖,揚了揚下巴:「他和老宋什麼關係?」
少年順著她視線望去,僵硬的嘴角又不可察覺的石化幾分,頗有些咬牙切齒道:「沒,關係。」
張知潤有些樂了:「有仇?」
「莽夫罷了。」說罷他把頭撇了過來不再看,話語裡頗有些傲嬌的意味。
張知潤瞭然,宋承霖的那張嘴估計挺毒的,這小孩一看就是被教的斯文,估計吃了不少啞巴氣。
倏的,少年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神情:「客人要想通過考核,還需和他共同完成。」
張知潤驚,就差拍案而起了。
「為什麼?!難不成他還會文物修復?」
少年連連搖手堆出個歉意的笑來:「那倒也不是」
「……就是,就是我不小心把帔墜買主搞錯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頭幾乎快要埋進胳膊底下。
「搞錯?」
「搞錯什麼?」
少年又摘下片花瓣,小心翼翼的送到張知潤手邊,細弱蚊聲道:「這次應該是我和你一起考核。」
「哈?」
張知潤不免好奇:「有什麼區別嗎?」
「有,當然有了。」
他眼睛一亮,聊到自己感興趣的地方就想不管不顧的往外倒豆子,可一想到家規又急忙地剎住,低著頭不敢看張知潤:「還不能說。」
「……」
張知潤快要被氣笑了。
「這也不讓說,那也不能說,那你還不如現在就給我一刀,早點給你的花上肥,我還能早點去投胎。」
少年眼神里露出惶恐,連連擺手:「剛剛我騙你的,不,不是的……」
「啪——」
張知潤猛地一拍桌子嚇得對面人一激靈:「那你倒是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