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驚魂


  工人差不多半個多小時就將東西搬完,張知潤把記錄和整理工作完成後拍照給賈哥發了過去,便鎖了門回到工作間。

  趁著老師傅不注意她把順來的門禁卡又偷偷塞回遠處,做完這一切臉紅了一大片,心虛地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準備等一會都下班了她再去儲物室。

  時間很快到了晚上七點。

  綏縣政府這幾年的收益並不是太好,文博地理位置又偏,單位里的基礎設備大多有些老舊,儲物室外邊走廊上的燈還是老式的拉線燈,用起來很不方便,要穿過走廊走到最後的位置才能拉到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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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是因為陰天的關係,今天的天黑得格外早,張知潤也沒多想,她是不準備拉走廊燈的,進了儲物室,漆黑一片中一摞又一摞的木箱子有幾個甚至和她一邊高。

  張知潤深吸口氣,她一直隨身帶著花瓣,現在是不怕鬼了,可又開始怕人了,這要是被發現了,她大小要記個大過。

  什麼動機,什麼目的,她就算是有八張嘴也解釋不清。

  她尋著記憶的位置去找裝有裂碑的箱子,因為裂碑體積大,修復任務又不重,自然而然地被堆到了後邊。

  當她小心翼翼好不容易繞過前邊的大箱子到後邊時,手一滑,手機掉在了地上,瞬間失去了光亮,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嘀——」

  張知潤手指剛碰到手機邊緣便聽見傳來門禁開啟的聲音,她腿一軟,心臟不受控地狂跳起來。

  誰!!

  她慌忙埋下身子留一雙眼睛透過箱子縫往外看,漆黑一片。

  難道是聽錯了?

  除了門禁聲她在沒聽到其他的聲音,緩了緩呼吸,準備從地上站起來,忽地,她眼神一向下瞥。

  一灘黑色液體淌在地板上。

  她下意識地用手沾了點,還沒等放到鼻子下,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血!

  張知潤後背瞬間起了層虛汗,她試著順縫隙往外看,轟——

  縫隙里蠕動進來一個東西,張知潤偏偏身避免被外邊的人看見。

  咔咔的聲音響起,就像是碎骨頭的聲音,張知潤大著膽子打量起那東西。

  不看還好,一看差點魂都嚇沒了。

  是一截人指頭!

  還能看見上邊的指紋,不知道是不是腐爛的緣故,月光照射下映出的皮膚發黑脹紫。

  咔咔的聲音又傳來,準確說是從男人嘴裡傳來的。

  他背部佝僂,咬著手指,笑得呲牙咧嘴。

  「嘿嘿嘿嘿。」

  他發出來的聲音不像是正常成年人的嗓音,像是某種猴子的叫聲,聽到耳朵里刺得很,張知潤全身汗毛被激動豎了起來。

  這手指頭不會是他的吧?

  想到這,她就進入到了極度驚嚇的狀態中,只要男人稍微低點頭,那她必暴露無疑。

  張知潤嚇得連呼吸都不敢了,更別提換地方躲藏,眼睜睜看著面前還在流血的斷指頭抑制不住地想嘔吐。

  「啦啦啦,啦啦啦。」男人又唱起歌來,不,不能稱之為歌,就是沒調子的干叫。

  他開始翻找周邊的各個箱子,整個人搖頭晃腦的,舉止像個小孩,一轉身,張知潤看見了他別在褲腰上的斧頭。

  腦門上瞬間湧起一層汗,這人怎麼進來的!

  「啦啦啦,啦啦啦。」男人的乾嚎聲一會遠一會近,張知潤揪著心不停地祈禱他別往這邊來。

  大概兩三分鐘,聲音猛地一停,張知潤耳邊非常突然地傳來鐵器碰撞上木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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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咣——」

  一張白的發慘的臉從頭頂探過來,張知潤頭一抬,恰巧和他對個正著。

  一斧頭又劈下來,劈到了張知潤頭頂。

  人在生命受到威脅時激發的潛力往往是不可估量的,她撈起手機拼命地向門口奔去。

  心中萬馬奔騰,怎麼會是他!

  他不應該在醫院嗎!

  張知潤仗著對地形的熟悉,三步並兩步跨過箱子,跑到走廊上,走廊上不知是誰拉了燈,她邊跑,邊扭頭向後看。

  男人的頭頂上翻湧著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幾乎將大半個肉皮占據,甚至是連帶著一部分肉皮聳拉到眉骨上方。

  他還是那副嘻嘻嘿嘿的模樣,咧著誇張的嘴,上牙下牙都露了出來,虎牙的地方黑黢黢的,顯然是掉了。

  他現在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個人,而是個沒腐爛完的屍體!

  西郊墓外界關注度還是太大,今天又是第一次大量出土貴重文物,安保系統還沒來得及完善,張知潤跑了一路,一路上沒見一個人。

  她被嚇得腦子一陣眩暈,眼見著自己越跑越遠,那男人開始不高興起來。

  啊啊啊的大叫發泄著自己的不滿,眼神一狠,衝著張知潤扔了自己手中的斧子。

  「啊——」

  不得不說他準頭挺好,張知潤疼得差點背過氣去,腳步一頓又趕緊捂著後背跑了。

  這什麼人啊,天生聖鬥士聖體嗎?

  都傷成那樣了,還能跑呢?

  很快到了門衛,張知潤遠遠的聽到裡邊的電視聲差點飆出淚來。

  有人!有人!!

  「大爺!救命——」

  張知潤幾乎是用了平生最大的嗓音,十幾米的距離,沒人呼應。

  她慌了,剛準備繼續在喊時,就見大爺拎著叉棍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張知潤長長吐出口氣,拉著人就進了裡屋,不僅把門鎖死拉了窗簾,還搬了能搬的所有東西堵著。

  一套動作她做的是行雲流水,停下來後顫著聲:「大爺,快,快報警!」

  門崗大爺此時也是慌了,見她身上有血也不知道是先打電話還是先給人止血,張知潤急了,有些厲聲道:「大爺快點,再不打就來不及了,這人是個瘋子!」

  「哦,哦。」大爺僵硬地按下號碼,張知潤懸著的心才稍稍安定下來些。

  這人正是四個盜墓賊中最後活下來那個,她當時和記錄員探訪過,絕不會記錯。

  可他不應該在醫院嗎?

  就算是病好了,那也該移交司法部門啊,怎麼就能這麼明目張胆的來盜文物的!

  大爺還在和電話里的警員交涉,不僅把地址報得清清楚楚,還把情況添油加醋說得明明白白,張知潤稍微緩了過來,巡視起屋內的布置。

  她注意到了電視旁的顯示器,單位里所有的監控都顯示在上邊,張知潤放下的心又重新懸了起來,開始拼命地找儲物室的監控。

  掃了一圈又一圈僵硬的肩膀才敢放鬆下來,有兩塊故障的區域,正好是儲物室的範圍,也難怪,要不然那男人是怎麼不被大爺發現的。

  一會兒的功夫她在肚子裡就打好了腹稿。

  絕對,絕對,不能承認今晚自己進了儲物室。

  她只是剛好想起有東西落在單位,路過無意發現門是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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