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重置


  張知潤在醒來的時候,旁邊只有謝芃舒。

  她揉著腦袋,昏昏沉沉的,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這。

  「鵬鵬,我們在這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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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沙發上正苦大仇深瘋狂打字的謝芃舒被這一聲嚇得一激靈,放下手機,走到床邊。

  摸著她的頭:「也沒發燒啊?」

  「你不是和江北淮去拍賣會了?怎麼樣,有收穫嗎?」

  張知潤眼神微愣,誰?

  突地謝芃舒手機鈴聲響起,她一邊拉著行李箱一邊衝著那邊的張知潤擺手:「那邊催得急,我就先走了。」

  砰。

  房門打開又關上,張知潤還保持著同一個動作,腦子中不斷閃過零碎片段。

  她想起來了,西郊出土座古墓,為探尋墓主人身份,她和老師到重都來拜訪位老前輩,想要獲得些有用的線索。

  就是她怎麼睡著了?

  目光開始搜尋起手機,在玄關,她手一撐想下床,手掌傳來一陣刺痛。

  「嘶——」

  張知潤甩著胳膊,疼得發熱,緩了半天,再一看,胳膊上汗毛倒立。

  手上什麼時候長了這麼多的疙瘩?

  一個個疙瘩連在一起,圍成了類似五圈圓形的圖案。

  怪不得這麼疼!

  張知潤覺得自己有點倒霉,一邊往手上吹氣,一邊去拿手機,竟然還關機了。

  在開機,她覺得自己倒霉到家了,關機不算,還重置了。

  下回來幾個常用的軟體後,張知潤就馬不停蹄的聯繫起宋承霖,詢問匯合地址。

  放下手機後,她就開始急急忙忙地整理一會要帶的設備,竟然忽略了為什麼謝芃舒也在這個問題。

  好像她本來就在,且極為合乎情理。

  *

  八月的重都火熱依舊。

  張知潤背著設備站在錦程古街前,抬手遮蔽日光,一棵她叫不出名字的老樹佇立頭頂。

  小聲嘟囔:「怎麼在這?」

  下午四點的錦程古街人來人往,燈籠高掛茶香四溢,暖風一過說不出的愜意。

  「閉門深山修心,開門鬧市修行。」宋承霖站在她身旁,和煦地笑了。

  陽光射在金絲邊框上映出斑斕色彩,掩住了他鏡片下的不達眼底的笑意:「老爺子喜歡煙火氣,這兒正合他意。」

  張知潤打量著周圍,清末明初的仿古建築,三國文化頗為濃重,茶館隔個七八步就有一家,活脫脫一個旅遊打卡聖地,她被巷子盡頭的戲台吸引了目光,小聲問著:「老師,那東西能被放在這嗎?」

  宋承霖眉頭下意識地皺起來。

  老師?

  他很快又恢復正常,微微聳了聳肩,攤手侃道:「誰知道呢?我們本來就不抱希望,就當公費來旅個游吧。」

  張知潤有些緊促,兜兜轉轉被宋承霖領進了一家茶館。

  茶館比長街裡邊的那幾家都要大,屋外是清一色的木桌藤椅,白瓷蓋碗四座一桌,男女老少都有,嘈雜一片。

  「一樓大堂,二樓雅間,二位要坐哪?」

  進了茶館大堂一陣清涼,熱鬧勁比的外邊那是只增不減,一位裝扮成跑堂小二的小哥上前招呼兩人。

  宋承霖禮貌頷首:「我們找徐老,先前打過招呼。」

  來者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呀呀,是宋教授啊,快快上樓,徐老念叨您好久了。」

  順著木雕護欄扶手上了二樓聲音便靜了下來。

  「那您先稍作休息,我叫徐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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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

  張知潤進了雅間後心中敬佩之意更甚,這茶館的經營者應該是個曠達不羈的人。

  裝潢復古典雅,桌椅大氣,茶壺講究,大堂內的鬧聲影影綽綽,倒像是個天然的背景音樂,宋承霖似乎早就見怪不怪,張知潤一圈晃悠完他早就坐在那裡喝完小半杯茶了。

  「有唱戲的!」

  堂鼓和著月琴急管繁弦,宋承霖微微挑眉,朝著窗邊看了一眼,紅漆透光的窗柩被竹簾遮住大片光景,「想看?」

  「嗯!」

  宋承霖輕笑搖頭,又拿出一個杯子倒了茶:「一會結束早的話可以去看看。」

  張知潤立馬喜笑顏開,揀了一個下首不會出錯的位置坐下,接過宋承霖遞過的茶抿了一口,依舊愁雲慘澹:「院長說這回在沒有墓主人身份信息,西郊的那個古墓就要結束工程了。」

  宋承霖面色如常,不甚走心地點了點頭:「時間已經夠長了,再拖下去不好向上邊交代。」

  撂下茶杯瞥了眼張知潤的樣子又輕笑道:「怎麼,捨不得?」

  張知潤說不出什麼心情,總感覺自己好像有什麼事情沒有做,而且很重要。

  「我……」張知潤還想再說些什麼,只見一位老者推門而進,紅色唐裝滿頭白髮,精神矍鑠就差健步如飛。

  張知潤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兩人寒暄。

  徐老:「好小子!什麼風把你這大忙人吹來了。」

  宋承霖笑得謙虛:「想您的茶了。」

  徐老不信:「呦呦,你還會想我的茶?」

  「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們師兄弟幾個合夥把我茶室里的茶拿出去二手倒賣,是你小子出的主意啊?」

  宋承霖面色微紅,當著學生的面被恩師提起舊時荒唐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無奈道:「那還不是您老是大夏天逼著我們喝熱茶嘛。」

  張知潤被宋承霖遮住了大半身,老爺子眼活,立馬湊到了跟前,「咦,這丫頭長得俊俏,女朋友?」

  張知潤一時鬧得大紅臉,連連擺手。

  「您可別打趣了,這是我去年招的獨苗,臉皮薄得很,一會兒您再給我說跑了,我可找您要人了啊。」

  「徐老好。「張知潤乖巧地立馬叫了人,惹得徐老一陣誇讚。

  「嘿嘿,行行,不難為我徒孫。」

  「女娃娃在咱們這行金貴,你小子可給我好好教,別還整天吊兒郎當的。」

  「是,您老就放心吧。」

  徐老是個老來寶,扯著宋承霖就坐了下來,手裡攥著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頗有些洋洋自得道:「怎麼樣?我這地兒不錯吧,比齊老頭的那什麼畫室是不是強多了。」

  宋承霖淡笑不語,茶水順著壺嘴傾注出來,茶香四溢。

  「嘖,這泡的什麼茶,我徒子徒孫來了都不知道上點好貨。」

  「你等著,我去叫人。」說罷,站在欄杆處衝著下邊大堂喊:「硯書,硯書——」

  「哎,大爺爺怎麼了。」

  「把我的架子上的茶餅拿上來!」

  老爺子中氣十足地一通亂喊,喚出個嬌俏的女聲來,屋內師徒二人面面相覷,宋承霖一時間面露苦澀,無奈搖頭,訕笑道:「看來今天說不成了。」

  閉著眼揉了揉眉心道:「你若是想去聽戲,一會大可尋個由頭出去。」

  「啊?」張知潤還沒弄清楚事態情形,倒是應得乾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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